层层罗衫尽数褪去,她本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举目无亲、漂泊无依。城中一众权贵为攀附陈皮阿四,特意寻来样貌清泠、性情温顺的她,悉心调教妥当,当作讨好大佛爷的献礼,今夜这间私属汤殿,皆是旁人精心布置好的圈套,从始至终,她没有半点选择权。
澜音赤足踩在厚实软毡之上,单薄身形看着格外孱弱,一步步踏入汤池。暖意融融的泉水缓缓漫上来,从腰腹一路漫至纤细锁骨,连日被软禁的惶恐不安,才稍稍被水温抚平几分。白皙指尖漫无目的地轻点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她往后倚靠着光洁温润的石壁,轻轻合上双眼。纤长睫毛沾着朦胧水雾,素来苍白的肌肤被温泉烘出淡淡的绯色,既有孤女骨子里自带的清冷疏离,又透着任人摆布的易碎温顺。
木门转轴发出轻响,沉稳厚重的脚步声陡然闯进氤氲雾气,瞬间打散殿内安然氛围。
澜音睫毛猛地颤动,慌忙睁开眼眸。朦胧水汽之中,陈皮阿四伫立门前,一身深色常服勾勒出宽阔挺拔的身形。往日里各类金银美人献礼他向来嗤之以鼻,压根不曾放在心上,可看清池中之人竟是曾偶然撞见、暗自惦念许久的孤女澜音时,深邃眼眸骤然沉下去,翻涌着浓烈暗沉的情愫,还裹挟一丝恼恨旁人自作主张的戾气。
她心头骤然下坠,深知自己不过是送来的礼物,既没办法躲闪,也谈不上拒绝,只能垂着眼眸,任由对方打量,卑微地蜷缩在池水之中,骨子里的傲气尽数收敛,只剩万般身不由己。
陈皮阿四不再驻足观望,抬步走入汤池,池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合紧实肌理,每往前一步,笼罩而来的强势气场都让人无处可逃。
待到距离近在咫尺,澜音索性放下所有挣扎,纤细双臂缓缓抬起,环住他硬朗脖颈,指尖微微用力,整副单薄身躯全然卸力,软软依偎在他滚烫结实的胸膛之上。水下双腿轻柔抬起,顺势缠上他劲瘦的腰腹,牢牢扣住。这般举动,一半是迫于处境的臣服讨好,一半是藏在心底许久的倾慕,两相交织,尽数化作此刻的沉沦。
感受到怀中柔弱无骨的人主动贴合过来,陈皮阿四周身肌肉陡然紧绷,喉结重重滚动几番,压抑许久的念想再也压制不住。他抬手牢牢揽住她细软腰肢,掌心力道偏重,带着不容置喙的独占欲望,将她死死圈在怀里,不留分毫可以抽身的空隙。

“这群人倒是自作聪明。”
他压低嗓音,语气沙哑低沉,温热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暗藏几分愠怒

“竟敢把你当作礼物送来。”
澜音埋在他肩头,肩头微微发颤,无从答话。身为无根孤女,性命前程全都不由自己掌控,如今落到他手中,只能全盘听命。
这般隐忍怯懦又清冷脆弱的模样,远比刻意逢迎更勾动心底情欲。陈皮阿四俯首,直接覆上她微凉的唇瓣,吻势强势霸道,带着掠夺意味,将她慌乱细碎的喘息尽数吞没,长久克制的心意与欲望,在此刻全然倾泻而出。唇齿纠缠之间,温泉水汽交融着彼此滚烫体温,周遭水波层层动荡。
澜音浑身发软,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几度无力垂落,清冷眉眼染上浓浓媚意,心底既有被迫献礼的无奈,又贪恋着眼下唯一能够依靠的怀抱,彻底放下所有防备任由沉沦。
许久之后他才稍稍松开,鼻尖抵着她濡湿的额间,深邃眼眸牢牢锁住她动情泛红的眉眼,话语带着极强的掌控欲

“往后你不再是旁人用来交易的礼物,从今往后,你的全部,都只归我一人所有。”
澜音眼眶氤氲水汽,声音轻弱软糯,满是认命的顺从
“但凡四爷所愿,我都依从。”

——————
夜色早已沉静,氤氲蒸腾的温泉水汽散尽大半,殿内只余下微凉暖意。澜音缓缓睁开惺忪眼眸,身旁位置已然空荡,想来对方早已起身处置琐事。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四肢尚且泛着酸软,垂眸望向自己莹白肌肤,错落密布的浅浅红痕格外醒目,皆是昨夜温存留下的印记。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痕迹,微凉触感传来,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
说到底,她无依无靠,没有家世依仗,没有傍身技艺,只是权贵用来攀附四爷、顺水送出的一件礼物。昨夜主动相拥顺从,算不上动心沉沦,更多是孤女在乱世之中不得已的权衡。
长沙看似安稳,暗流实则四处涌动,日军虎视眈眈,九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无权无势的孤身女子,想要独自苟活下去何其艰难。流离漂泊这些时日,她见惯弱肉强食,看透世间凉薄,早已清楚单凭自己,迟早会沦为乱世尘埃,下场凄惨。
昨夜委身于陈皮阿四,于旁人眼里是献媚讨好,于她而言,不过是抓住唯一能安身立命的依托。不必再辗转流离,不必惧怕无端欺凌,借着这份羁绊,方能求得一处容身之地,安稳度日。
清冷眉宇笼上一层落寞,她蜷了蜷身躯,将脸颊贴在微凉被褥之上。谈不上情爱缱绻,更多是求生的妥协。既已经交付全部,往后便安分守己,守着这份得来不易的庇护,只求在动荡时局里,好好活下去。
——————
作者私设:陈皮阿四对丫头只是敬重,之所以被赶出师门也是因为戾气过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