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轮转,秋去冬来。
十个月怀胎,沈清月腹中胎儿日渐长大。楚砚辞几乎推掉大半城外军务,守在王府之中,府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管家与女官打理,只盼她平安生产。
隆冬一夜,大雪漫天飞舞,簌簌落满王府飞檐。
夜半时分,寝殿之内,沈清月腹痛发作,生产之期到了。
屋内灯火尽数点亮,稳婆、女医匆匆入内,侍女往来奔走。产房房门紧闭,一声声痛呼断断续续传出来。
楚砚辞立在殿外廊下,一身墨色常袍,任凭凛冽风雪落在肩头。往日面对十万敌军都神色不改的宸王,此刻心神不宁,来回踱步,指节攥得泛白。
他经历过无数生死战场,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惶恐。前世留有永不能弥补的遗憾,今生,他最怕便是产房之中传来坏消息。
宫中皇帝楚昭衍得知消息,连夜派遣宫中最好的太医奔赴宸王府,昭阳公主楚灵玥也冒着风雪匆匆赶来,站在廊下一同等候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长夜漫漫,风雪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之内,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孩啼哭骤然划破风雪长夜。
稳婆喜极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恭喜王爷!是世子!母子平安!”
楚砚辞浑身一震,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地,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
殿门缓缓打开。
稳婆抱着襁褓当中小小的婴孩出来,婴孩眉眼尚且未长开,哭声响亮有力。
“王爷,您快瞧瞧小世子。王妃耗损气力过大,已经昏睡过去。”
楚砚辞目光落在襁褓的孩儿身上,却没有先去看孩子,抬脚便往寝殿内走去。
他最惦念的,从来不是爵位继承人,而是历经生死的沈清月。
走到床榻边,看见沈清月面色苍白,沉沉昏睡,额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楚砚辞俯身,轻轻握住她虚弱的手,眼底翻涌万千情绪,有庆幸,有疼惜,还有苦尽甘来的滚烫。
楚灵玥走上前来,望着襁褓中小世子,眉眼含笑:“太好了,清月平安,孩子也平安。”
消息连夜送入皇宫,楚昭衍得报龙颜大悦,第二日一早,大批赏赐再度从皇宫送入宸王府。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两世悲欢,十四年遥遥相思。仇人伏法,爱人在侧,又得稚子绕膝。楚砚辞求了一生的圆满,终究尽数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