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阅尽，十四载牵挂

暮春的午后，日色温软。

宸王府藏书阁，窗扉半敞，暖风卷着院中的海棠花香悠悠飘入。沈清月闲来无事，过来整理楚砚辞积存的旧卷宗。

大多是昔日北疆送来的军报，边角还残留着风沙磨出的粗糙痕迹。她细细翻检，一叠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信笺，从书卷夹缝滑落出来。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墨迹是多年前的笔迹。

沈清月弯腰拾起，心头微疑，伸手拆开。

一封封读下去，她指尖慢慢收紧。

这些，全是楚砚辞驻守北疆之时，写给心腹属下的密信。

“侯府柳氏意欲变卖清月生母嫁妆，设法拦阻，不可让她损其一厘一物。”

“听闻侯府春日宴会，有人设计陷害清月，暗中派人照拂，护她周全。”

“得知她被逼迫定下婚约，多多留意事态，待边关战事了结，我即刻回京。”

一字一句，皆是远在千里黄沙战场之上，对她的惦念与庇护。

相隔千山万水，边关战事凶险，刀剑无眼，他在浴血拼杀之余，心里始终记挂着永宁侯府高墙之内的小小女子。十四年的光阴，一封封书信，跨越山河，默默替她挡下无数明枪暗箭。

前世的她，对此一无所知，困在侯府之中，受尽磋磨，还以为世间无人会为自己撑腰。

“在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楚砚辞处理完府中事务过来，见她捧着泛黄信纸，怔怔立在原地，脚步放轻走过来。

沈清月转过身，眼眶微微泛红，将那一叠旧信递到他面前，声音轻哑：“王爷，这些……都是北疆时候写下的？”

楚砚辞目光落在信笺上，眸色微动，坦然颔首。

“边关战事吃紧，我不能亲身回京护你，只能托付手下人代为照拂。”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漫出来的湿意，“那些年，最怕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怕传来的是你的噩耗。”

无数个黄沙漫天的夜晚，军营帐内烛火摇曳，他一边筹划战事，一边提笔写下嘱托。少年一见倾心，便是遥遥相望的十四年。

沈清月心口又酸又烫，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衣襟。

“原来那么久以前，就有人在那样远的地方，拼尽全力护着我。”

若是没有这些暗中周旋，就算她得以重生，仅凭一己之力，未必能躲开柳氏层层叠叠的圈套。楚砚辞的守护，早在赐婚圣旨之前，就已经绵延了岁岁年年。

楚砚辞抬手，牢牢环住她，手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我没能护住前世的你，是我毕生憾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所幸老天垂怜，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也给了我，来得及守护你的机会。”

过往的书信，是尘封岁月的凭证。那些跨越千里的牵挂，不再只停留于纸上，如今化作眼前实实在在的相拥。

窗外海棠花瓣随风簌簌飘落，落在窗沿的旧信之上。

十四年纸上牵挂，终换得眼下朝夕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