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弹指一瞬。
三年前【无尽雨夜公寓】那桩遗憾,成了许墨心底唯一一道抹不去的疤。
那天深夜,他走出满是酒气的出租屋,清冷的楼道风声萧瑟。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低声留下一句愧疚。
“对不起,江宸。”
“我还是没有护好你江家最后的血脉。”
他以为,那是结局。
他以为,兄妹二人,皆葬于怪谈无情、规则冷血。
从此人间再无江家人,只剩他一人,背负着兄弟的遗愿,继续守着龙国万千苍生。
……
这三年。
怪谈肆虐愈演愈烈。
高危副本、S级死局、SS级禁域层出不穷,全球无数强国接连沦陷,人口锐减,国运崩塌。
唯有龙国,屹立不倒,甚至逆势攀升,压得全世界喘不过气。
只因为一个名字——许墨。
三年磨砺,昔日十八岁的少年,彻底登临人间之巅。
他的SSS级天赋【规则溯源】被开发至极致,世间一切虚假规则、诡异伪装、暗藏死局,在他眼底无所遁形。
别人进副本,步步如履薄冰,苟活求生、赌命换一线生机。
他进副本,规则俯首,万诡退散。
这三年来,大大小小上百场恐怖副本,他无一败绩。
只要有他随行入场,龙国所有天选者永远能全员全身而退,无伤凯旋。
无数次绝境翻盘、无数次逆天改命、无数次以一己之力硬扛灭世级诡异。
许墨之名,早已超脱“天选者”的范畴。
他是人类的壁垒,是苍生的神明,是规则怪谈世界里,唯一无解的人间神话。
他冷静、淡漠、杀伐果断,心智早已淬炼到磐石无波,世间几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再牵动他半分情绪。
心底唯一残留的那一点柔软与愧疚,也被他常年压在最深最暗的角落,无人知晓,无人窥探。
……
直到今日。
全球血色预警撕裂天际!
震彻世界的机械提示音,带着灭世般的冰冷威严,响彻每一寸土地。
【全球唯一超SSS级禁忌副本开启——万诡神墟!】
【副本等级:超限末世级!】
【判定:人类最高死局,无解禁域!】
全网哗然,各国震颤,全民恐慌。
三年来从未出现过的超限级副本,终于降临人间。
所有人心知肚明。
这等禁忌神墟,早已不是人力可抗衡的领域。
可当强制抽取名单弹出——
【本次参战天选者:龙国·许墨。】
全世界瞬间安静了。
没有质疑,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笃定。
有许墨在,人类就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漆黑万丈漩涡撕裂苍穹,阴冷到极致的诡道风暴呼啸肆虐。
许墨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孤冷,面容清隽淡漠,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孤身踏入深渊。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再睁眼,已是万诡神墟。
这里没有昼夜,没有日月,没有山川草木。
放眼望去,整片天地是无边无际的幽暗混沌,天幕是暗沉的墨黑,空气里漂浮着细碎、寂灭的规则碎片。
阴风刺骨,诡气滔天。
随处可见徘徊游荡的高阶怨灵、破碎诡器、残存的上古诡煞。
随便一只游荡的残诡,放到外界,都是足以屠城灭国的顶级恐怖存在。
可在这片神墟之中,它们只是最低微的尘埃。
无数恐怖诡异盘踞前路,猩红双眼死死盯着闯入的人类,嘶吼咆哮,煞气沸腾,欲将生人撕碎吞噬。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天选者,踏入此地的瞬间,就会被瞬间撕碎、神魂俱灭。
但这里是许墨的战场。
他眼底无波无澜,脚步不疾不徐,稳步向前。
【规则溯源·看破虚妄!】
无形天赋瞬间铺开整片天地。
所有诡异的杀机、所有潜藏的杀局、所有隐藏的致命规则,瞬间在他眼底透明见底。
前路所有扑杀而来的高阶诡物,在触碰到他身周半米范围的瞬间,像是遭遇了天生克星。
漫天凶煞,骤然僵止。
刚刚还沸腾滔天的戾气、嗜血的杀意、狂暴的诡力,瞬间溃散瓦解。
一只只横行神墟的恐怖诡异,身躯寸寸虚化、湮灭、消散。
连靠近他资格都没有,连让他抬手的资格都不配。
一路向前,一路湮灭。
万诡避道,煞气清零。
这整片让全世界绝望的超SSS级禁忌神墟,在许墨脚下,如同平坦通途。
他披荆斩棘,横穿死寂混沌,一路碾压所有拦路诡物,无一人可挡,无一煞可拦。
越往神墟深处走,周遭的诡气越是古老、越是厚重、越是至高。
普通诡异彻底绝迹,连高阶诡煞都不敢踏足这片领域。
天地间的幽暗雾气,渐渐从纯粹的漆黑,化作深邃暗沉的黑红色。
朦胧诡雾翻涌沉浮,隔绝一切探查、隔绝一切溯源、隔绝一切窥探。
雾气深处,隐隐矗立着一座极尽恢弘、古老死寂的宫殿轮廓。
不是世俗金碧辉煌的浮华刺眼。
它通体由漆黑古玉与暗红诡石堆砌而成,殿身纹路古老斑驳,刻满万古诡道符文。
整座宫殿沉在无尽黑红雾海之中,威严、冷漠、孤高、神圣。
带着凌驾诸天万诡、镇压万世诡异的无上压迫感。
这是整片万诡神墟的核心禁地——万诡神殿。
许墨脚步停顿,眸光微凝。
就连他的【规则溯源】,在这座宫殿面前,竟被层层阻隔,无法窥探内里分毫。
三年封神,他第一次遇见能挡住他溯源之眼的地方。
死寂、神秘、至高莫测。
许墨沉默两秒,抬步上前。
沉重古老的黑色殿门,紧闭千年,无人敢叩、无人敢闯。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殿门上。
轰隆——!
沉闷厚重的声响震彻整片神墟。
千年紧闭的万诡神殿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黑红交织的浓雾顺着门缝缓缓流淌而出,带着古老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景象,缓缓展露眼前。
空旷无垠的大殿,漆黑为底,暗红为纹,万千诡光浮沉摇曳。
殿内两侧,陈列着无数世间罕见、足以颠覆各国国运的顶级诡器。
曾称霸一方副本的诡剑、吞噬山河的诡镜、锁魂噬神的诡链、执掌生死的诡棺……
无数在外界传说中的至邪至强诡物,整整齐齐罗列大殿两侧。
而此刻。
这一件件睥睨天下、凶煞滔天、从不臣服的顶级诡器,尽数微微震颤。
下一秒——
整片大殿所有诡器,齐齐低垂器身!
万千诡器,全员跪拜!
恭恭敬敬,俯首朝下,朝着大殿最深处、最高处的那尊王座,行至高无上的臣服大礼。
万诡拜首,天地寂静。
在那最高、最孤、最至高无上的漆黑暗红王座之上。
静静端坐着一道清冷单薄的少女身影。
长发垂落肩头,眉眼清冷绝尘,身姿纤细却自带万古独尊的漠然气场。
明明身形单薄,年纪尚轻,却独坐万诡之巅,执掌整片神墟生杀大权。
许墨站在殿门之外。
看清那张面容的一瞬间。
他三年来磐石无波、从无起伏的心海——
彻底崩塌,掀起滔天海啸。
那张脸。
清冷、绝美、陌生又熟悉到刻骨。
是他以为三年前,早已葬身雨夜公寓、再也护不住的——江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