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

OOC预警 -------------------------------------------------------------------------

水清漓第一次留意到王默，是高一下学期的一个雨天。

大雨笼罩着教学楼，雨点砸在廊檐噼啪作响。他出门急忘了带伞，靠在门廊立柱边，等着雨势变小。走廊地面被踩得潮湿发亮，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女生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跑得匆忙。脚下一滑，本子哗啦散落半条走廊。

水清漓下意识弯腰帮忙捡拾，指尖无意碰到她微凉的手背。女生抬头道谢，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红得，像被冷雨浸过的枫叶。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王默，隔壁班。成绩中等，画画很好，说话声音总是轻轻软软。

不知从哪天起，两人开始顺道一起放学。

从学校回王默家要经过一整条梧桐长街。盛夏树冠茂密，阳光穿过叶隙，在柏油路上洒下细碎晃动的光斑。水清漓固定走靠车道的一侧，也就是王默的左手边，默默替她隔开往来车流。

王默习惯把书包背在身前，走路时常垂着眼看自己的鞋尖。偶尔会悄悄抬眼，视线扫过水清漓的侧脸，又飞快移开，装作去看路边的树叶。

水清漓都看在眼里，却装作浑然不觉。

表白发生在秋天。

梧桐叶染上浅黄，风一吹就片片飘落。那天放学，王默犹豫许久，递过来一卷画。铺开纸上是一汪安静的湖水，湖心立着一个渺小的人影。

水清漓指尖拂过纸面颜料，安静看了很久，抬眼反问。

秋风撩动王默的发丝，她抿唇浅浅一笑。

回到家里，水清漓把这幅画贴在书桌正对面的墙上。台灯暖光落在画纸上，他坐在桌前盯着那片湖水，一直到凌晨两点，脑子里全是女孩方才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水清漓守在校门口。等熟悉的身影走近，他上前一步，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王默猛地僵住，愣了整整三秒，周遭喧闹仿佛瞬间隔远。她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眉眼，声音比平时更轻。

没有烟花，没有玫瑰，只有秋日梧桐道簌簌飘落的黄叶，和一句沉甸甸的答复。

在一起之后，日子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只有少年人细碎平淡的日常。

水清漓成绩优异，王默学起来要吃力些。每天放学，水清漓就站在隔壁班教室门口等她收拾书包，之后并肩陪她走回家。

有时候天色还早，水清漓就坐在她家楼下长椅上借着傍晚天光写作业。二楼窗户会被推开，王默趴在窗沿往下望，声音清晰地落下来。

水清漓嘴上总会先推辞，可每一次，最后还是会上楼。

王默母亲性格温和，见到水清漓总会笑着夸赞，说这孩子生得干净清秀，像画里走出来的。王默站在一旁脸颊发烫，局促拽住妈妈的袖子小声抗议。

水清漓捧着玻璃杯，清甜冰凉的绿豆汤滑过喉咙，那个夏天的暖意，甜得有些过分。

他们相处时并不总有说不完的话。水清漓本就寡言，王默也生性安静。但这份沉默从不会尴尬，就像两滴水落入同一杯容器，不必碰撞出声，便已然相融。

王默有一支很珍视的钢笔，粉色笔身，笔帽嵌着小小的爱心。是妈妈送她的礼物，她说这是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水清漓听完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往后，每当王默慌乱翻找这支笔，他总能精准从书包左侧夹层，把那支粉色钢笔取出来递给她。

王默猛地睁大眼，片刻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晚风卷着梧桐叶从窗边掠过，少年的目光落在女孩含笑的脸上，安安静静，藏着不加掩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