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凌晨三点。出租屋里灯火惨白。
宁清禾熬着通宵,一边疲惫加班,一边追着电视剧《主角》。
她是典型的底层打工族,日复一日连轴转,活得疲惫又潦草,没依靠、没偏爱、没退路,这辈子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字——很累。
唯一的消遣,就是追剧。
可看着剧里的忆秦娥,老实本分、拼命努力,却被楚嘉禾处处针对、被命运反复磋磨,半生辛苦、半生委屈。
共情太重,身心透支到极致。
下一秒,心口骤然一空,缺氧、窒息、眼前漆黑。
活活累猝死了。
……
再次睁眼,万物温热,岁月安稳。
混沌襁褓之中,全新的记忆汹涌灌入脑海。
她还叫宁清禾。
这一世的人生,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顶配。
父亲宁以清身居实权高位,清正端方,沉稳护家。
母亲赵以禾名门闺秀,温柔通透,与父亲青梅竹马、娃娃亲定终身。
两人情深一生,特意从自己名字里各取一字,为她取名——宁清禾。
祖辈更是根基滔天。
爷爷与外公是抗战并肩的生死兄弟,一世交情,根深叶茂。
上头还有三个顶配宠妹哥哥。
大哥宁清川沉稳如山,是全家最稳的靠山;
二哥宁清越温润周全,永远替她善后;
三哥宁清宴桀骜护短,谁惹他妹妹谁倒霉。
全家上下,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掌心宝贝,万般偏爱、极致宠溺。
前世打工十几年,受尽辛苦、无人心疼;
今生落地就是顶级军政世家,锦衣无忧、岁岁被爱。
宁清禾心底炸开巨大的狂喜!
太幸福了!
真的太幸福了!
她没有丝毫不满,没有半点憋屈,只有满心的庆幸与珍惜。
而更让她激动的是——
这里,是《主角》的电视剧世界!
既然老天爷让她从地狱般的社畜生活,重生到这般圆满宠爱的人生。
那她一定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护忆秦娥。
护那个本该吃苦、本该受委屈、本该被磋磨半生的小姑娘,她要把前世她吃过的所有苦,全部替忆秦娥挡干净。
时光匆匆,十几年弹指而过,七十年代末,秋风轻扬,县秦腔剧团新学员正式报到。破旧小院里挤满青涩少年少女,人人拘谨生疏。宁清禾一身简单练功服,立在人群之中,气质从容舒展、底气十足,明明只是一身朴素的蓝色布料,却丝毫掩盖不住她极为出挑的样貌,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生得精致柔和,鼻梁秀气,唇线干净,一张脸清丽夺目,不是稚气的孩童可爱,是少女初长成那种惊心动魄的漂亮,往人群里一站,旁人总会下意识多看两眼,可她身上没有半分恃貌骄纵的傲气,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温柔又通透。她从不张扬家世,把滔天底牌悄悄蛰伏,只留一身温柔与坦荡,目光轻轻一扫,瞬间锁定墙角那道瘦小怯懦的身影。
忆秦娥
小姑娘缩在墙根,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套在单薄的身上,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头埋得很低,生怕惹来旁人的注意。宁清禾眼底泛起一抹软意,抬脚就朝着忆秦娥走了过去,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的声音。
“就是的,我们三个是好朋友,托儿所就在一起了。”
三个年轻女孩凑在一块,嘴上嚷嚷着,想床铺凑在附近。
花彩香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你们仨娘胎怎么不在一块儿啊?这里是剧团,听安排!”
宁清禾脚步微微一顿。这里她没记错的话,是花彩香想让秦娥睡在楚嘉禾旁边,结果“托儿所”小团体不愿意,然后被花彩香怼得哑口无言,楚嘉禾就站在那几个人的边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却若有似无瞟向角落里的忆秦娥,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来了,一切都按照电视剧里面的轨迹,慢慢开始上演。
“集合,集合集合 ,抓紧时间……”
听见哨声,剩下呆在寝室内的人都一溜风跑了出去。
宁清禾待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的看着忆秦娥
“外面吹哨集合了,你站这干嘛呢?还不去?”
看所有人都已经出去集合了,见宁清禾还在原地不动看着来弟,花彩香说到。
“马上就去彩香姨,您是要给这个小同学铺床吗?”宁清禾语调轻轻上扬,眼尾微微弯起,转头看了一眼门边靠墙局促站着的忆秦娥,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花彩香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女,女孩高高瘦瘦,皮肤白得透亮,精致的五官就如同旧年月画报里走出来的仙女,明明长相明艳耀眼,开口说话的时候尾音却微微拖长,带着一点天生软乎乎的撒娇腔调,一点都没有漂亮女孩常见的傲气。
宁清禾往前小半步,睫毛轻轻忽闪,声音又软了几分:“花老师,我看这位同学投缘,不如我来帮她一起铺床好不好?我想和她住一块儿呢。”
一旁靠墙的忆秦娥抬着头,呆呆望着光彩夺目的宁清禾,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粗布衣服的边角。
阳光从门口斜斜落进来,落在她高高瘦瘦的身形上,白净的脸庞像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仙女,花彩香手上卷铺盖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眉眼灵动、说话软声软气的姑娘。宁清禾十分自然地接过忆秦娥手里破旧的布包,纤细白皙的手指拎住包带,转过身,看向正在低头卷铺盖的花彩香。
说着伸手指了一下她早已提前占好的两个床位,这可是她特地抢着和小秦娥一起睡的床铺。
花彩香抬眼瞧了瞧宁清禾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蛋,又听着她软乎乎带着请求的语调,心里哪里还硬得起心肠。她把手里卷到一半的铺盖往床板上一放,笑着点了点头:“行啊,既然你们俩投缘,那就挨着睡。正好这张空床位就在你旁边。”
听见这话,宁清禾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故意拖着调子撒了个娇:“谢谢彩香姨!姨你真好~”
一边的忆秦娥猛地松了一口气,垂在身侧攥紧的手指悄悄松开。原本她已经做好了被随便安排床位、说不定要挨着楚嘉禾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刚刚认识的漂亮姑娘,替自己解了围。
宁清禾把忆秦娥的布包放到空床的床沿上,伸手轻轻拍了拍床铺:“同学,快过来,咱们一起铺褥子,你叫什么呀,我叫宁清禾,你可以叫我清禾。”
忆秦娥小声应了一句,局促地走过去,笨拙地解开自己简单的被褥。
“我叫易青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