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星骸虚空之中,寒风裹挟着细碎星尘呼啸而过。无心刚刚破除幻境,心神尚未平复,蚀骨魔殿的追兵已然踏入陨星渊深处。漆黑魔气如同潮水般在星石之间蔓延,黑袍魔修的气息隔着层层残骸,牢牢锁定了无心的方位。
无心不敢多做停留,扶着身旁悬浮的巨大星石残骸,快速调息片刻,将柳晚的魂体稳稳护在魂玉之中。同心魂契微微发烫,柳晚虚弱的声音传来:“魔气越来越近了,我们必须尽快往渊底深处走,越是靠近星骸铸魂池,空间乱流越强,魔修未必敢贸然深入。”
无心颔首,握紧逆道长剑,身形压低,借着错落的星石掩体,朝着陨星渊腹地悄然遁去。沿途悬浮的星辰碎片大小不一,不少残石上还残留着上古大战的斑驳剑痕与爪印,荒芜死寂的环境里,处处透着上古覆灭的苍凉。
他一路疾驰,体内雷劫暗伤隐隐作痛,每一次踏空前行,经脉都要承受空间之力的撕扯。就在转过一片巨大的陨星碎石堆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脚下厚重的星石猛地开裂,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爪轰然破土而出,利爪泛着寒冽的金属光泽,带着毁天灭地的蛮力,径直拍向无心。
这是陨星渊原生的上古异兽——星骸噬天兽。千万年来盘踞在星骸废墟之中,以陨落星辰的本源之力为食,肉身强横,凶性极强,是渊内最危险的本土凶兽之一。
无心瞳孔骤缩,仓促之间侧身闪避,巨爪狠狠拍在身后的星石之上,坚硬的陨星岩石瞬间崩碎成漫天碎屑。异兽庞大的身躯缓缓从碎石坑中爬出,通体漆黑鳞甲泛着幽冷暗光,一双竖瞳布满猩红,死死盯着眼前的入侵者,低沉的咆哮震得周遭星尘簌簌飘落。
“是陨星渊的守护异兽。”柳晚的声音满是凝重,玉简之中隐约提及过此物,肉身防御堪比上品灵宝,寻常元婴修士根本难以抗衡。
黑袍魔修一行人也循着打斗的动静赶了过来,看到星骸噬天兽,面具下的神色微微一动。他非但没有上前动手,反而带着麾下魔修远远驻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正好,让这头异兽先消耗他的战力,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星骸噬天兽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冲撞而来,腥风扑面而来。无心不敢硬接,身形辗转腾挪,血色剑光不断劈砍在异兽鳞甲之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开防御。异兽甩动粗壮的尾椎,带着尖锐骨刺横扫而来,无心躲闪不及,肩头被尾骨擦过,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同心魂契之下,柳晚也跟着心神一颤。她不愿看着无心独自苦战,不顾神魂损耗,一缕微弱的魂念悄然缠上异兽的识海,想要干扰它的动作。
可这头异兽常年沐浴星辰之力,神魂远比普通妖兽坚韧,柳晚的魂念刚一侵入,便被它狂暴的神魂之力反弹回来,魂体猛地一阵震荡,险些溃散。
“别再出手!”无心急喝,眼中杀意暴涨。他知道不能久缠,异兽皮糙肉厚,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魔修,拖延下去只会必死无疑。
他咬牙催动逆道本源,眉心红印再度亮起,逆道之力不再单纯用于攻伐,而是引动周身残存的星辰气息。陨星渊遍地星骸,天地间散落着星辰本源,逆道本就不拘一格,他强行牵引星力附着剑身,血色剑光骤然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碎星斩!”
无心纵身跃起,蓄力一剑狠狠劈向异兽脖颈处鳞甲相对薄弱的位置。银红交织的剑气轰然炸开,伴随着刺耳的鳞甲碎裂声,一道深口子出现在异兽身上。
异兽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攻势越发狂暴。无心借着这一剑的缺口,不再与之缠斗,身形化作一道血光,转身朝着渊底更深处狂奔而去。
异兽负伤在后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撞得沿途星石不断崩裂。黑袍魔修见状,立刻挥手:“追!他已经力竭,现在正是拿下他的最好时机!”
一众魔修化作道道黑影,紧随无心的踪迹追去。
一兽一人,前方奔逃,后方魔修紧追,三方在星骸废墟之中展开了一场亡命追逐。
无心一路奔逃,体内灵力飞速消耗,天道劫印在神魂之上灼烧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前方虚空之中,雾气渐渐变得浓郁,隐约能看到一汪泛着银白星光的池水轮廓,正是他此行的目标——星骸铸魂池。
可就在距离铸魂池不足千丈之时,虚空骤然扭曲,一道道古老的禁制符文凭空浮现,挡在了前路。同时,身后的异兽与魔修已然追至,前后路尽数被封死。
黑袍魔修立于星石之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铸魂池,又看向绝境之中的无心,冷笑道:“无心,你已经无路可逃。交出那缕逆命亡魂,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便让你葬身异兽之口,神魂被星力碾碎,永世不得超生。”
无心背对着星骸铸魂池,手握长剑,白衣染血,身躯虽摇摇欲坠,脊背却依旧挺拔。他低头看向胸口温热的魂玉,眼底没有半分屈服。
想要夺走柳晚,除非踏过他的尸体。
而渊底深处,那股沉睡万古的古老气息,被接连的打斗、异兽的咆哮彻底惊扰,沉寂千万年的力量,缓缓苏醒。1
这绝境里还有老怪物要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