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叁·绯闻陷阱·第一章

沈薇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酒店房间白色的天花板。

空调均匀地吹着冷风，空气里浮着一股清洁剂混着香薰精油的淡甜气味。她眨了眨眼适应光线，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纯棉的白色睡衣，胸口缝了一小块酒店logo的标签。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房卡、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一部手机，和一本摊开的剧本。

系统在她脑子里亮起来，声音比前两次轻快了一些：「第三世界载入完成。当前世界：现代·娱乐圈。身份：新人演员沈薇，二十五岁，出道两年，目前在一部都市悬疑剧里饰演女三号。任务目标：顾淮，二十七岁，三金影帝，本剧男一号。当前好感度：0%。攻略期限：两年。」

沈薇靠在床头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顾淮。二十七岁影帝。跟周寒州和萧承稷的年龄差不多，但身份换了——从商界到宫廷再到娱乐圈。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涌进来铺了一地金白。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天际线，高楼林立，远处有一片灰蓝色的海面在楼群缝隙里若隐若现。

她转回身开始熟悉这个世界的细节。手机里有未读消息若干，经纪人陈姐发了十几条语音，大意是下午三点有一场围读会，让她准时到场，别迟到别惹事别乱说话。剧本是《暗河》的第一集，她的角色叫周棉，一个在男主开的酒吧里打工的女大学生，话不多但眼神有戏。

沈薇把剧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台词不多，第一集的镜头加起来大概五分钟，但有一段跟男主的对手戏——周棉在吧台后面擦杯子，顾淮饰演的男主萧衍坐在对面喝酒，两个人没有对话，只有一段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对视。

她合上剧本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还有时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两点四十五分，沈薇到了围读会的片场。一间不算大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了一圈人，导演、编剧、制片、几个主要演员都已经到了。她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几道目光扫过来，她微微点头致意，在长桌末端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来。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留短胡子的男人，正在跟旁边的编剧说话。沈薇翻开剧本假装在读，余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她认出了几个脸熟的面孔——演女二号的宋冉是这两年窜起来的小花旦，穿一件明黄色的针织衫坐在导演右手边，正低头用吸管搅着一杯果汁。演男二的周述坐在她对面，翻剧本的姿态很专注。

男主还没来。

围读会开始了十分钟，会议室的门才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不高不低地说了句"抱歉，路上堵车"，语气平平的，没有太多歉意。沈薇抬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眉骨深，鼻梁直，下颌收得利落。跟周寒州像又不像——周寒州穿西装，萧承稷穿锦袍，眼前这个人穿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比前两个世界长一些，碎发搭在眉骨上方。整个人透着一种"我跟你们不熟"的冷淡，但不是刻意的，更像他本身就长这样。

顾淮在长桌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翻开剧本，没跟任何人多寒暄。导演跟他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继续讲这场戏的情绪基调。

沈薇坐在最末端的位置看着他。他的侧脸被会议室顶灯照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她看着那道线，脑子里闪过前两个世界里同样的骨相在不同时空里的样子。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剧本上那场沉默对视的戏，手指在台词空白处的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系统进度条浮在视野边缘：【目标好感度：0%。】

围读会进行到一半，导演翻到第三场的时候说："这场是周棉和萧衍的吧台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你们俩待会儿留下来走一遍，找找感觉。"

沈薇抬起头，发现导演正看着她。她也同时感觉到另一道目光从长桌前方落过来——顾淮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着她，神情淡淡的，像在看一件还算有趣的东西。他说了全场唯一一句话，声音跟他本人一样松散又寡淡："行。"

散会之后其他人陆续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薇、顾淮和导演。导演给他们讲了几点走位和情绪要求，说完就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让"你们自己先对一遍感觉"。

门关上。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响。

沈薇站起来走到吧台道具旁边，拿起一块抹布开始假装擦杯子。她的动作不大，低头的时候余光扫到顾淮在吧台对面坐下来，整个人松弛地靠进高脚椅里，手肘搭在台面上，下巴微微抬着看她。

隔着一张道具吧台，两个人之间大约两米的距离。

"你紧张？"他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不紧张。"沈薇继续擦杯子。

"手在抖。"

沈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拿着抹布的手。确实在抖——不是怕，是身体在适应新世界时的残余反应。她把抹布放下，双手撑在吧台台面上，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现在不抖了。"

顾淮看了她两秒。然后他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翻，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但他翻页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沈薇没有漏掉那短短一瞬的停顿。

系统叮了一声：【目标好感度：1%。】

沈薇低头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杯子。两个人隔着吧台安静地待着，一个人在看剧本一个人擦杯子，像两个被放在同一间屋子里但还不太熟的人。窗外的日光慢慢斜了一点，吧台道具的阴影在地面上移了一小段距离。

她把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人设先立住了。不多话但稳得住，不像前两个世界那样需要主动靠近。她知道攻略顾淮的方式不一样——他看起来比周寒州更散，比萧承稷更冷，但他翻剧本时手指停的那一拍说明他注意到了她。

她只需要继续站在那里，他就会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