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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病已:堂妹你怎么就成了我曾祖母

【汉武帝征和年间·长安东市】

日光正好。

东市街口最气派的那座揽月楼前围满了人。匠人踩着梯子,将旧匾摘下来,崭新的木匾缓缓挂上门楣——“病已书坊”四个字在春阳里泛着暖光。

霍泠站在台阶上,月白衣衫,鬓边簪着今早刚从灵泉空间摘的一朵桃花。她身后是一排排新支起来的抄书案,案上墨砚齐整、麻纸雪白,原是揽月楼的姑娘们换了素净衣裳,有的局促地绞着手指,有的好奇地探头往外望。

“诸位街坊,”霍泠朗声道,“揽月楼今日起改为书坊,往后不接客、只卖书。今日到的稿本有四卷——《从前有座灵剑山》《欢天喜地七仙女》《仙女湖》《大汉情缘之云中歌》。每卷二十文,每日出五卷。”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壮着胆子喊:“霍家姑娘,这书坊的名儿——‘病已’——可是卫太子那位小公子?”

霍泠笑了一下:“是。东家写的是他的名字。不过他如今还小,书坊的事暂由史家诸位管事照看。”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史良娣的娘家在长安颇有根基,这些老仆往书坊柜台后一站,识货的人便知道这书坊背后靠的是什么。

柳妈妈——如今该叫柳管事——已经在柜台后头忙开了:“来来来!要买的排队!《灵剑山》还剩七卷!《七仙女》五卷!”

账台后头坐着许家的小女儿许平君,才七八岁的年纪,个头刚够得着账册。她抿着小嘴一笔一划记账,旁边史家的老仆在教她拨算盘。孩子的手还嫩,拨起算珠来却认真得很,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我不能出错”的倔强。

霍泠路过时低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抬头冲她甜甜一笑,又低头继续拨珠子去了。霍泠心里软了一下——她没让许平君做管事,这个年纪的小丫头就该好好长大。等她再大些,再让她接手不迟。

书坊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当场翻开《从前有座灵剑山》,看了两页就笑出声:“这写的什么呀!飞剑!还有山!比神仙还神仙!”旁边人凑过去瞄了几眼,立刻扭头:“柳妈妈!我也要一卷!”

霍泠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幅景象,嘴角弯弯地翘起来。日光落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书坊门口排的队伍越拉越长。她从袖中摸出两颗灵泉草莓,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递给旁边踮着脚张望的小丫头。

许平君接过草莓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姐姐,这个好甜!”

“甜就多吃点。”霍泠揉了揉她的发顶,“往后书坊赚了钱,天天给你买草莓吃。”

小丫头仰着脸冲她笑,腮帮子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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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未央宫宣室殿。

霍泠从光门里探出半个脑袋,见刘彻正倚在榻上看奏章,便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在他身边坐下,把脸凑到他胳膊旁边蹭了蹭。

刘彻翻了一页奏章,头也没抬:“书坊开张了?”

“开了。叫‘病已书坊’。”霍泠掰着指头数,“赚来的钱分三份——一份进国库,一份给抄书的姑娘们发月钱,一份存进史家,给刘病已攒着。许平君那小丫头坐在账台后头拨算盘,手还没算盘大呢,可爱得很。”

刘彻终于放下奏章,低头看她。烛火映在她眼底,亮莹莹的。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倒是会给刘家攒家底。”

霍泠却忽然住了口,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软绵绵地飘出来:“夫君……”

刘彻的手顿住了。

霍泠仰起脸,眨了眨眼,又换了一个腔调:“刘彻哥哥?”

刘彻垂着眼皮看她,没说话。

霍泠再接再厉,声音又变成规规矩矩的敬称:“陛下……”她顿了顿,忽然扑哧一笑,“你说,如果我大伯霍去病在天之灵,知道他的小侄女不但要娶你、反被你拐走了——他会怎么想呀?”

说完这句,她悄咪咪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刘彻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三息。然后他忽然伸出手——一手揽住她的后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巧地把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霍泠“呀”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刘彻没答话,抱着她转身往榻边走。他的步子不紧不慢,稳稳当当的,低头看她时眼底的光像深夜里慢慢烧起来的炭火,沉而烫。

霍泠忽然就不闹了。她窝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攥着他胸前的衣料,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刘彻把她放在榻上,俯身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烛光从侧面映过来,把他眉目间那些岁月的纹路照得格外分明——可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几十年前那个还未称帝的少年。

“你大伯要是知道,”他开口,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笑,“他大概会气得从茂陵里爬出来。”

霍泠笑了一下:“那岂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他便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长。霍泠起初还有些手足无措,手指揪着他衣襟不知往哪儿放,可那吻里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珍重,让她的心一点点软下去。她慢慢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地回应了他。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灯花落了一朵。她的指尖穿过他半白的鬓发,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松开。

许久后,霍泠伏在他胸口,脸上还泛着潮红,声音闷闷软软的:“你这老头子……”

刘彻低低笑了一声,手指一下一下梳着她的长发:“嗯。老头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得更深,闷声喊了一句:“夫君。”

那个词很轻,却让刘彻抚着她长发的手忽然收紧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再喊一声。”

霍泠抬起脸,眼尾还带着潋滟的红,唇瓣微微张了张,又喊了一遍:“夫君。”

刘彻把她重新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去。她的脸贴着他心口,听见里头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沉。她弯起嘴角,闭上眼,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刘彻低头看了她很久,伸手把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他望着她的睡颜,在心里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少年将军说了一句:“霍去病,你这侄女,朕会好好待她。”

然后他闭上眼,把她圈在怀里,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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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汉武帝征和年间·长安上空】

光幕大亮。从“病已书坊”开张的热闹街景,到霍泠站在门槛旁含笑招呼客人,到小许平君坐在账台后认认真真拨算盘的模样,再到入夜后宣室殿里那幅相拥而眠的画面,一帧一帧清晰地映在长安城的天幕上。

长安城仰头望天的百姓们看了很久。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那书坊……是给卫太子的小孙子攒家底的吧。”旁边人点头:“霍家姑娘有心了。”又有人望着天幕上最后那幅画面,压着嗓子道:“陛下这真是……把人放在心尖尖上了。”

议论声在夜色里轻轻漫开,没有高呼,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沉沉的、安然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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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望着那幅相拥入眠的画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她把书坊开在征和年间了。用小刘病已和许平君的名字做东家,史家的人管着,银子分三份——一份国库,一份工钱,一份史家。”

长孙皇后轻声道:“她没有让许平君真的管事,只让她坐在账台后头认认算盘。那孩子还小,她舍不得使唤。”

“所以她让史家的人暂管。”李世民慢慢笑了,“等许平君长大些再接过去。刘病已那孩子也是,等他长大了,书坊已经是棵大树了。”他摇了摇头,“这姑娘做事,一环扣一环。”

他看着光幕暗下去,忽然感慨道:“孝武皇帝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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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这回趴着看完的,难得没有大呼小叫。

“她把书坊开在征和年间了,”他托着下巴,“用小刘病已和许平君的名字做东家,让史家的人暂管。等那两个孩子长大了,书坊的根基已经稳得不能再稳了。”他顿了顿,认真道,“霍二姑娘做事,真有章法。”

白光莹飘过来看了一眼:“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因为人家是真做了件好事。”颜爵翻了个身,“我不瞎嚷嚷了。给她留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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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征和年间的长安城渐渐沉入梦乡,史家大宅里五岁的小刘病已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做了什么甜梦。东市街口,那盏写着“病已书坊”的灯笼还亮着橘黄的光,照在刚挂上去的匾额上。

而在未央宫的深处,霍泠缩在刘彻怀里,无意识地往他胸口又贴了贴。刘彻半梦半醒间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两人交缠的呼吸在夜色里绵长安稳。

长安城外,春风一夜吹过,子夫书坊和病已书坊的灯笼在东西两市同时亮着。一盏写着“子夫”,一盏写着“病已”,隔了大半个长安城遥遥相望,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一生,温柔地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