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贺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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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丘陵还带着昨夜篝火的余温。
库比亚是最先醒的。祂的圣光在黑暗中亮了一整夜,薄薄一层覆在德比伦左臂上,到了后半夜才收。收的时候德比伦翻了个身,尾巴从毯子边缘垂下来,搭在库比亚的膝盖上。库比亚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尾巴,没有把膝盖挪开,就那么坐着,直到天边泛白。
德比伦醒来的时候,库比亚已经站起来了,正蹲在溪边洗记录本的封皮。德比伦揉了揉眼睛,变回人形大小,伸了个懒腰,翅膀扇了两下。他的魔力恢复了一些,翅膀边缘的灰蓝色光比昨天亮了半成,步子也稳了。他走到溪边,偏头看了库比亚一眼。
“本大爷昨晚睡得还行。你那个光后来什么时候收的?”
“后半夜。”库比亚头也没回,把记录本翻了个面,继续擦。
德比伦“哦”了一声,蹲下来捧了把溪水洗脸。他洗完脸站起来,偏头又看了库比亚一眼。那一眼比平时长了一点,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往篝火边走。库比亚把记录本擦干收好,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德比伦背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林怀轩和泰斯塔也醒了。林怀轩把昨夜的篝火重新点起来,泰斯塔从背包里掏出干粮分了分。鲁比最后一个醒,从毯子里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耳朵压着,尾巴搭在毯子外面,一副没睡够的样子。他接过泰斯塔递来的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偏头看了一眼德比伦和库比亚的方向,又转回来。
“吃完回港口。”鲁比把干粮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问那个海獭兽人下一站往哪走。”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沿来时的路返回哈鲁比亚港。早晨的夏之大陆比昨天凉快一些,空气中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水汽,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走过的时候蹭得裤腿湿了一片。鲁比的步子比昨天快,月之杖戳在官道上,节奏稳当。德比伦恢复了一些,能自己飞了,缩成小恶魔形态飞在队伍中间,翅膀扇得歪歪斜斜,飞一段就落在库比亚肩上歇一会儿。库比亚偏头看了他一眼,圣光从掌心分出一缕,在他翅膀根部绕了一圈。
“本大爷自己能飞。”德比伦嘴上嘟囔,翅膀却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搭在库比亚肩上。
走在后面的林怀轩看到了这一幕,左眼微微亮了一下,没有出声。泰斯塔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也没说话。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淡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回到哈鲁比亚港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波伊正在院子里翻晒鱼干,看到一行人回来,偏头扫了一眼鲁比的脸色,把竹筛往地上一搁,从屋里端出几杯凉茶。鲁比接过茶灌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往西北走的内陆方向有没有什么镇子?”
波伊想了想,转身回屋,从架子上抽出一卷旧地图,铺在院子的石桌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段,停在一个标注着“卡斯蒂”的点上。
“卡斯蒂镇。西北方向,走两天能到。那地方比艾尔镇大得多,是个贸易集散地,人多,消息也多。你们要是想找什么,去那儿准没错。”
鲁比把地图上的位置记下来,从怀里摸出几枚钱币放在桌上。波伊瞥了一眼钱币,推回来两枚。“艾美洛德的面子,不白拿。”鲁比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推回来的钱币收好,转身往外走。波伊把钱币收进怀里,冲门外喊了一句“路上小心”。
一行人出了港口,沿官道往西北走。道路两旁的地貌从海岸的棕榈林逐渐过渡成内陆的稀树草原,灌木比人高,草叶边缘带着细齿,蹭过裤腿会留下浅浅的红痕。太阳比港口更烈,天空蓝得发白,云层被晒得稀薄,影子在脚底下缩成一小团。鲁比走了一段就把斗篷彻底脱了,搭在胳膊上,领口扯开三颗扣子,尾巴甩得越来越不耐烦。
“这地方的热跟红月馆的冷一样不讲道理。”鲁比把月之杖往地上一戳,偏头看了一眼泰斯塔。
泰斯塔把袖子挽到小臂,耳朵微微耷拉着:“你那个红月馆至少还能躲屋里烤火。这地方躲哪儿都是热的。”
鲁比瞪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德比伦飞了一段就落在库比亚肩上,翅膀搭在祂后颈上,尾巴软软地垂在库比亚胸前。他随口抱怨了一句“本大爷以前魔力满的时候能飞一整天”,库比亚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圣光从掌心分出一缕,在他翅膀根部绕了一圈。德比伦的翅膀尖抖了一下,没再说话,但翅膀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搭在库比亚肩上。
走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一行人找了个背风的土丘扎营。泰斯塔去附近捡柴火,林怀轩把地脉数据摊在膝盖上,左眼亮了一瞬,在脑中过了一遍今天的记录。鲁比把月之杖横放在膝盖上,靠在土丘上闭着眼,耳朵一直竖着。
库比亚把德比伦安顿在篝火旁边,圣光压在左臂上。德比伦缩成小恶魔形态窝在毯子里,翅膀搭在肚子上,很快就睡着了。库比亚坐在旁边,从药箱里摸出记录本,开始写今天的魔力数据。写了两行,祂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德比伦一眼。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写。
鲁比靠在土丘另一侧,偏头看了一眼库比亚的方向,又偏头看了一眼林怀轩。林怀轩坐在篝火对面,把今天的地脉数据摊在膝盖上,左眼亮了一瞬。泰斯塔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安静地看着火堆。
鲁比把目光收回来,靠在土丘上闭了眼。他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怀轩抬头看了他一眼。泰斯塔偏过头,挑了挑眉。
“什么什么时候?”林怀轩问。
鲁比没有睁眼,尾巴尖点了点地面。“就你们两个……我早就看出来了。从红月馆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林怀轩沉默了一瞬。泰斯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很平。“看出来什么?”
鲁比睁开眼,偏头看了两人一眼,耳朵转了转。“算了,当我没说。”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尾巴搭在腰上。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别拖就行。”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林怀轩和泰斯塔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接话。泰斯塔把水杯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林怀轩把数据本翻到下一页,继续看,但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抵达卡斯蒂镇。
镇子比艾尔镇大得多,街道纵横交错,房屋多是两三层石砌结构,外墙刷着各色涂料,沿街的铺子大多开着门,卖什么的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海豹兽人、鬣狗兽人、几个身材高大的犀牛兽人扛着货筐从街上走过,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肉和汗水的味道。鲁比找了一家临街的旅店,要了三间房。一行人把行李放下之后,林怀轩和泰斯塔去镇上打听消息,鲁比留在旅店盯着德比伦。库比亚在房间里给德比伦做魔力补充,圣光从掌心持续输出,暖色比前几天更明显了。
林怀轩和泰斯塔在镇上的茶馆里坐了一刻钟,就听到了想要的消息。邻桌几个商贩正在低声议论,说镇子北边的一片废矿坑最近不太平,有人半夜路过那里,看到矿坑深处往外冒灰蓝色的光,还有人听到了嗡嗡声从地底传上来。
泰斯塔把茶钱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林怀轩跟在他后面,把空间感知往镇子北边铺了一瞬。左眼亮到低亮度,废矿坑方向的地脉支脉确实有异常,魔力流的节奏和春之大陆剧院节点一致,但更强,更密。他把感知收回来,偏头看向泰斯塔。“黑袍人在那边留了节点,和井底那个是同一套。”
泰斯塔把法杖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回去叫鲁比。”
回到旅店,鲁比正在房间里擦月之杖。他听完林怀轩的话,把杖往床上一搁,站起来。“走,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卡斯蒂镇,往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矿坑。矿坑不大,入口处堆着几堆锈迹斑斑的矿车和枕木,周围的野草全部枯死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泥土。矿坑深处往外渗着一层极淡的灰蓝色光,空气中的魔力密度比井口更高,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怀轩走在最前面,左眼亮到最亮,把矿坑内部的空间结构扫了一遍。节点在矿坑最深处,比井底的裂缝更集中,魔力流在这里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涡旋,方向明确,直指地底。节点周围有被改写的痕迹,改写的魔力签名和黑袍人一致。但和之前几个节点不同,这个节点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将近九成,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
他站起来。“节点还没完全激活,但他把准备工作做完了。”
鲁比站在矿坑入口,月之杖横握在手里,耳朵竖着,尾巴绷着:“他人在里面?”
林怀轩蹲在入口边缘,掌心贴着地面,左眼亮到最亮。矿坑深处的魔力流向和之前的节点不同,这里的虚空力量更集中,而且正在缓慢移动。他站起来。“他在里面。节点在动,他在激活它。”
鲁比把月之杖往地上一顿。“进去。”
一行人快速通过矿坑入口,沿矿道往深处走。矿道比冬之大陆的黑铁矿坑更窄,也更旧,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两侧的石壁上渗着水珠。越往深处走,灰蓝色的光越亮,空气中的魔力密度也越高。德比伦从库比亚肩上飞下来,变回人形大小,翅膀半展着,左臂的魔力回路在皮肤下面浮了一层灰蓝色的光。库比亚的圣光压在他左臂上,比平时厚了一层。
走到矿道尽头,空间骤然开阔。这是一个半圆形的石室,穹顶很高,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岩石,岩石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灰蓝色的光从符文缝隙里往外涌。黑袍人就站在岩石前面,背对着入口,双手按在岩石表面,嘴里念着晦涩的咒文。他的斗篷比之前在冬之大陆时更破旧,下摆裂了好几道口子,但周身的虚空力量比之前更浓,更沉。
鲁比第一个冲出去。月之杖在空中变形成镰刀,冷白的光刃劈向黑袍人的后背。黑袍人侧身避开,嘴里念的咒文没停,只是后退了两步,退到岩石侧方。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敏捷,像是恢复了不少。
泰斯塔紧随其后,法杖横扫。黑袍人用旧斗篷的袖口一挡,袖口底下露出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把泰斯塔的杖尖弹开。他嘴里念的咒文断了一拍,岩石表面的灰蓝色光暗了一瞬。
林怀轩站在石室入口,把空间感知铺开,左眼亮到最亮。黑袍人的魔力回路比之前更稳定,虚空力量在他体内流动,方向明确,目标明确。他在激活节点,不是在逃跑。他要把这个节点彻底打开。
德比伦从侧面绕上去,左臂的魔力回路亮着灰蓝色的光,翅膀半展,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他冲到岩石旁边,伸出左臂,掌心对着岩石表面。他的恶魔魔力和黑袍人的虚空力量在岩石表面相撞,灰蓝色的光和更深沉的暗光交织在一起,岩石表面的符文震颤了一下,其中几道暗了下去。
黑袍人偏头看了德比伦一眼,斗篷底下露出半张脸。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你来了……不过比我想的晚。”
德比伦没有接话,左臂的魔力回路压得更紧。库比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圣光从掌心持续输出,稳着他的魔力输出。鲁比和泰斯塔从两侧同时进攻,把黑袍人逼到岩石的另一侧。黑袍人不再躲避,反而迎着鲁比的镰刀冲上去,用袖口的封印符文硬接了一记,巨大的冲击力把鲁比逼退了两步。
林怀轩走到岩石旁边,掌心贴着岩石侧面,左眼亮到最亮。节点的结构在感知中完整展开,和春之大陆的节点同源,但更复杂,更密。他找到最后一处关键节点,把空间魔力从侧面注入,和德比伦的恶魔魔力在契约标记处交汇。岩石表面的灰蓝色光从核心向边缘退去,节点开始闭合。
黑袍人看到这一幕,嘴里念的咒文骤然加快。他的虚空力量从体内涌出来,试图把闭合的节点重新撑开。德比伦的魔力回路在抵抗中被逼得节节后退,翅膀尖抖得比之前更频繁。库比亚的圣光厚了一层又一层,暖色从德比伦左臂蔓延到肩膀。
鲁比和泰斯塔同时出手。鲁比的镰刀从正面劈下,泰斯塔的法杖从侧面横扫,两股力量在黑袍人身上交汇。黑袍人硬接了两记,斗篷被撕开大半,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他的动作终于慢了一拍,岩石表面的灰蓝色光从核心彻底退去,节点闭合。
黑袍人后退了两步,偏头看了一眼岩石,又看了一眼德比伦。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但这次没有笑出来。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晶石碎片,捏碎。一阵浓稠的黑雾从他周身涌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鲁比和泰斯塔被迫后退,库比亚的圣光在浓雾中撑开一层薄薄的护罩,护住德比伦。
等黑雾散去,黑袍人已经不见了。石室尽头只剩下一道极细的裂缝,从地面延伸到岩壁中部,裂缝里往外渗着灰蓝色的光,和井底的裂缝一模一样。他跑了,但节点被闭合了。
一行人出了矿坑,回到卡斯蒂镇。鲁比把旅店的房间续了一晚,让德比伦先休息。德比伦的魔力消耗很大,缩成小恶魔形态窝在毯子里,翅膀垂着,呼吸比平时重。库比亚的圣光一直压在他左臂上,暖色比白天更明显了。
林怀轩坐在房间的桌边,把今天从矿坑节点收集到的数据重新翻了一遍。左眼亮了一瞬,他把节点闭合时的魔力残留和井底裂缝的信号做了比对。比对结果:黑袍人在夏之大陆的节点上做了手脚,但和春之大陆不同,他的目标是同时激活两个节点,让它们形成一条从东南到西北的完整通道。通道一旦打通,他就可以直接从夏之大陆把虚空力量输送到秋之大陆。
他把结论记下来,合上本子。泰斯塔坐在他对面,把法杖横放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在跑。但跑得很从容。不像是被我们打跑的,像是自己走的。”
林怀轩点了点头。“他在测试我们。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德比伦的魔力状态,测试节点的闭合时间。他每一步都在收集数据。”
泰斯塔沉默了一瞬。“那下一个节点在哪?”
“秋之大陆。”林怀轩把地图摊开,指尖从夏之大陆往北划,“他在夏之大陆留了两个节点,一个被我们加固了,一个被他跑掉了,但闭合了一半。他手上的牌不多了,下一步,他应该会回秋之大陆。”
泰斯塔把法杖收起来。“那就回去。”
隔壁房间里,德比伦翻了个身,翅膀搭在毯子边缘,呼吸平稳。库比亚坐在床边,圣光持续压在左臂上,暖色在昏暗中泛着薄薄一层光。祂低头看着德比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合上记录本,把笔收好。祂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德比伦的呼吸一起一伏。
鲁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偏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透出的那点暖光。他的耳朵转了转,尾巴在身后慢慢甩了一下。拉匹斯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少爷,明天准备去秋之大陆?”
鲁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回去。”1
文笔超棒,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
他偏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透光的门,把茶杯还给拉匹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