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同人衍生  恶魔连结   

第二章:远行(8)

恶魔连结之异界来客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得多。

鲁比走在最前面,月之杖不拄了,横过来当棍子使,杖尖划过路边的枯松枝,噼里啪啦抽断了好几根。松枝折断的脆响在雪后的寂静里格外扎耳,他却像没听见似的,步子越迈越快,耳朵压得扁平,尾巴在斗篷底下绷成一条直线。

泰斯塔走在第二梯队,看了林怀轩一眼,压低声音:“他从雪坑出来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林怀轩微微点头。他也注意到了。鲁比之前在红月馆里一顿饭的工夫能拍三次桌子骂两次厨子,现在走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字不吭,非常不对劲。

凯因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鲁比。他没说话,但步子明显放慢了,把雪地踩得更实,给后面的人省力气。

拉匹斯走在鲁比身后半步,手里拎着那个皮包,步伐一如既往地稳。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鲁比后背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怀轩注意到他右手一直虚虚地垂在身侧,随时准备伸出去的样子。

又走了一段,鲁比的步伐忽然乱了一下,脚下没踩稳,身体微微晃了晃。拉匹斯的手几乎是同时伸出去的,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快得像本能,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

鲁比甩了一下。

没甩开。

他又甩了一下,力气大了点。

拉匹斯的手指松松地扣着,不算用力,但也没松。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两秒,鲁比耳朵抖了一下,忽然就不甩了,任由拉匹斯扶着他走。拉匹斯也没说什么,就这么扶着。

泰斯塔在后面看着,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林怀轩收回目光。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红月馆的暗红屋顶重新出现在雪坡尽头。

鲁比在院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金粉描字的牌匾,耳朵在寒风中微微转动。站了好几秒,才推门进去,步子比出来时慢了很多。

进了馆,鲁比径直上了二楼。靴跟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路响到走廊尽头,然后“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拉匹斯站在楼梯口,没有跟上去。他转头看向凯因:“少爷的房间,今天有兽进去过吗?”

凯因摇头:“我跟你一起出去的,馆里就剩几个守卫。问过了,没人上二楼。”

拉匹斯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

林怀轩和泰斯塔被凯因带到了会客厅。

壁炉里的火还烧着,松木添了新柴,烧得噼啪响。凯因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自己在对面坐下,尾巴搭在椅子扶手上,表情比在雪地里松弛了一些,但眉间那道旧疤还是绷着。

“少爷的状态不太对。”凯因开口,声音低而平稳,“你们在雪坑那边发现了什么?”

林怀轩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泰斯塔看了他一眼,替他接了话:“一块深红色的丝绒布料。鲁比看到之后反应很大。”

凯因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自己已经猜到的事。

“少爷有个习惯,你们可能不知道。”凯因端起自己的杯子,看着杯里的茶汤,“他身上一直带着一件东西,夫人早年给他的。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拉匹斯知道。少爷从不离身,连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

“夫人?”林怀轩抬了抬眼皮。

“鲁比的母亲,萝丝夫人。”凯因的语气很平,“宝石家族的正式成员,红月馆真正的主事人。北境建馆就是夫人支持的。红月馆上下都清楚,少爷做任何事之前,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夫人。”

凯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少爷这个人,外面看着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但你们要是仔细看,他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绕到夫人身上。北境出事了,他第一个赶来,因为他不想让夫人觉得他管不好这块地方。抓邪物也好、查地脉也好,都是这个道理。”

林怀轩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他大概明白了。

那片丝绒布料,大概率是鲁比贴身带着的、萝丝给他的东西上剪下来的。

“馆里的防御法阵,最近有没有被动过?”林怀轩问。

凯因的琥珀色眼睛看了他两秒,随即站起身:“我去查。”

他大步走出会客厅,脚步声往地下室的方向去了。

泰斯塔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你觉得那个布料是有人从馆里带出去的?”

“嗯。”林怀轩靠着椅背,闭上眼,“雪坑里的布料边缘是被剪的,不是撕的。说明动手的人手里有完整的原件,剪了一块带走。原件在哪里?”

“在鲁比身上。”

“嗯。所以对方要么进过红月馆,要么接近过鲁比本人,不管哪种,都说明他们对红月馆的熟悉程度远超一般人。”

泰斯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体,压低了声音:“你说那个黑袍人——”

“别急着下结论~”林怀轩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先等凯因的结果。”

两人没再说话。壁炉里的松木塌了一截,火星溅起来,在炉膛里打了个旋,又慢慢暗下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凯因回来了。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冷意,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北墙外侧的法阵,有一个被临时改写的节点。”他站在会客厅门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改写手法很干净,用的是馆内注册过的魔力印记。是有兽从里面动的手。”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泰斯塔的眉毛挑了起来。林怀轩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动。

凯因走进来,把一张薄薄的魔力记录纸放在茶几上。纸面泛着淡蓝色的微光,上面画着北墙法阵的节点图,其中一个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这个节点是负责侦测北侧雪原的。被改写之后,北侧有一片区域变成了盲区。”凯因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扫了一下,“雪坑就在那片盲区的范围里。”

林怀轩拿起那张记录纸,左眼微微亮了一瞬。翠绿色的三角瞳孔在烛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视野里浮现出法阵节点的完整结构,以及那处改写的痕迹。改写的手法和黑袍人在祭坛留下的虚空印记有相似之处——魔力流向都是往地脉深处走的,只是这处更精细,更隐蔽。

“改写的人对红月馆的法阵很熟。”林怀轩放下纸,抬眼看向凯因,“这不是外人能干的事。”

凯因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与此同时,二楼。

鲁比的房间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带。

鲁比坐在床边,月之杖靠在床头柜上,杖顶的月光石泛着冷白的光。他没有开灯,就着那点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天光,低着头,两只手捧着一小片深红色的丝绒。

那片丝绒的边缘参差不齐,断口很新,一看就是最近才被剪的。颜色和鲁比身上那件斗篷的深红几乎一模一样,但质地更细,更软,带着一种旧衣料才有的柔和光泽。丝绒的背面绣着一个小小的暗纹,只有指甲盖大小,线条很密,像是某种家族标记,但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鲁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片丝绒,虎耳微微垂着,尾巴安静地搭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片丝绒小心地折好,塞进了贴身的内衬口袋里,就贴着胸口的位置。指尖按了按,确认东西稳稳地贴在衣服里面,才站起身,拿起月之杖,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拉匹斯站在楼梯口,背靠墙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

看到鲁比出来,拉匹斯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把酒杯递了过去。

鲁比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杯底顿在楼梯扶手上,砸出一声闷响。

“叫凯因。”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尾巴已经重新翘起来了,“还有那两个杂鱼,喊他楼下等着。”

拉匹斯微微欠身,转身下楼。

鲁比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手里的空酒杯,尾巴尖在身后慢慢甩了两下。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服,那片丝绒的轮廓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

林怀轩和泰斯塔在会客厅里等着。凯因已经把法的气氛阵记录纸收了起来,站在窗边,像是在警戒什么。

楼梯上传来靴跟叩击木板的声响,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

鲁比走进会客厅的时候,手里已经换了一杯红酒。他没有坐下,站在茶几前面,居高临下地扫了三只一眼。尾巴翘着,下巴扬着,又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但林怀轩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按在胸口的位置,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法阵的事,凯因跟我说了。”鲁比开口,语气比平时干脆,少了那些无谓的骂骂咧咧,“红月馆有内鬼,这事我回头自己查。跟你们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怀轩身上。

“明天去永冻山脉。冰封祭坛。”

“你们两个跟我走。凯因带路,拉匹斯留在馆里。”鲁比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酒液晃了晃,溅出来一小滴,“那边的东西,我亲自去看。”

林怀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鲁比迎上他的目光,红瞳里有一层很沉的东西。还是那副嚣张跋扈的表情,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语气,但底下压着别的什么。林怀轩说不清,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纨绔少爷,现在去永冻山脉,不只是为了查地脉。

“可以。”林怀轩点头。

泰斯塔也点了点头,没多问。

鲁比“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尾巴在门框上轻轻蹭了蹭。

“晚饭七点。”他说,“今天有红酒炖肉。”

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靴跟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路响到楼梯口,然后是上楼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拉匹斯站在会客厅门口,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转身走进来,给茶几上添了一壶新茶。他什么都没说,动作利落,表情如常。

但林怀轩看到,拉匹斯在放下茶壶的时候,指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往二楼的方向扫了一眼。

只有一瞬。

然后他就收回视线,微微欠身,退出了会客厅。

泰斯塔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这个红毛,明天去永冻山脉,怕不是光为了地脉的事。”

“嗯……”林怀轩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他带着东西去。”

“什么东西?”

“贴身带着的那个。”

泰斯塔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会客厅里只剩下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北境的风,呜呜地吹了一整个下午。

晚饭和昨晚完全不同。

鲁比坐在主位上,吃肉、喝酒、骂厨子,一样没落下。他嫌红酒炖肉的火候过了,把拉匹斯叫过来训了两句,拉匹斯面不改色地应着,顺手把他面前的酒杯重新斟满。泰斯塔照旧埋头干饭,林怀轩偶尔接一两句话,凯因安静地吃,偶尔和鲁比交换一两个关于明天路线的意见。

一切看起来和昨晚没有什么分别。

但林怀轩注意到,鲁比在喝酒的间隙,有好几次不自觉地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拉匹斯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鲁比手边的红酒瓶往远处挪了半寸,免得他一个不留神打翻。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鲁比忽然放下刀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永冻山脉北麓的冰封祭坛,我查过红月馆的旧档案。那个地方上一次有记录是三十多年前,当时派去勘探的队伍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全死了。档案被封存,之后再没人去过。”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杯底顿在桌上。

“那边有什么,没兽知道。你们这些杂鱼要是怕,现在说,明天可以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林怀轩和泰斯塔,下巴还是扬着,尾巴还是翘着,但那层嚣张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真的要确认——这两个外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带在身边。

林怀轩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怕就不追到这里了。”

泰斯塔在旁边嚼着肉,含混地“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鲁比盯着他们看了两秒。然后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尾巴甩了个大幅度的弧。

“行。”

他端起酒杯,朝两兽随意地举了一下,然后仰头干了。杯底落桌的声音干脆利落,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圈暗红色的印子。

“明天天亮出发。凯因带路,走北道,翻过冰脊口再往北。路上不扎营,一口气赶到山脚。谁掉队谁自己滚回去。”

说完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大步往外走。走到餐厅门口,忽然停了一步,偏头看了拉匹斯一眼。

“你留在馆里。盯着北墙法阵,谁碰过那个节点,给我查出来。”

拉匹斯微微欠身:“是,少爷。”

鲁比“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靴跟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路响到楼梯口,然后是上楼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拉匹斯开始收拾餐具,动作不紧不慢。泰斯塔靠在椅背上,看了林怀轩一眼。

“他那个贴身带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怀轩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最后一点红酒,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餐厅门口鲁比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转着刚才饭桌上鲁比按胸口的那个动作。

“他妈妈给的。”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吧。明天要赶路。”

泰斯塔“啧”了一声,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出了餐厅。

走廊里,壁灯的魔晶光洒在暗红色的墙纸上,安静而温暖。二楼传来鲁比房间的关门声,然后是拉匹斯上楼送茶时极轻的脚步声。

林怀轩推开客房的门,走到窗边。

窗外,北境的夜空难得放晴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大片墨蓝色的天幕和碎银似的星子。永冻山脉的轮廓在夜色里远远地横着,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再往北,就是冰封祭坛。

他闭上眼,把空间感知铺开。地脉里的虚空印记依然稳固地嵌着,从红月馆往北延伸,消失在永冻山脉的方向。那道印记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但今晚,鲁比房间里亮着的灯,比那道印记更让他在意。

他拉上窗帘,躺到床上。隔壁传来泰斯塔翻身时床板吱呀一声响,再远一点,走廊尽头似乎有守卫换岗的脚步声。整座红月馆在夜色里稳稳立着,安静,庞大,却藏着一根被剪断的丝绒,和一位暴躁少爷的怒火。

林怀轩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星子一颗一颗隐入云层,北境的夜重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