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但是——我们没得选！

京海市市局的绝密问询结束后，所有笔录、录音、证词瞬间被列为全省最高机密，专人封存、加密存档、全程保密。

　　江淮灵的口述真相，彻底推翻了此前所有公安、军方的初步研判，也为这场无解的末世灾变，硬生生劈开了两条仅存的溯源生路。

　　事态等级再度越级攀升，直达临江省省府顶层。

　　十分钟后，临江省省级特级紧急闭门会议，在省府最高应急指挥中心紧急召开。

　　无媒体列席、无下级旁听、无对外通报，全场清一色省级军政一把手、公安厅核心、军区主官、应急专项组长。

　　厚重的隔音防爆大门彻底落锁，屏蔽一切信号、杜绝所有外泄可能，密闭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如铁，压得人呼吸发紧。

　　年过六旬、即将功成身退的省委书记李乾坤端坐主位，一身深色正装，两鬓微霜，眉眼历经数十年风雨沉淀，沉稳如山。

　　即便临退休遭遇百年未有之灭世浩劫，他眼底依旧不见慌乱，只剩执掌一方山河的沉凝与决绝，只是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疲惫。

　　巨型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经过脱敏处理的绝密简报：

　　峰会异变全过程、神经链接头环的感染特性、建材老总王鹏的首发噬人异变、二十四层兵王小队全员殉国、三米巨型异化体诞生的核心情报。

　　每一行文字、每一段画面，都字字诛心、帧帧炼狱。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高官神色铁青，指尖微沉，无人率先开口。

　　连日来的牺牲与惨败，历历在目。

　　特警精锐折损过半，现役顶尖兵王赵新连同十名特战精锐全员殉国、异化成尸，警方战力近乎透支，军方首轮攻坚彻底折戟，全面封城、全网封禁，千万人命悬于一线。

　　血淋淋的代价摆在眼前，再强行派人深入天穹大厦，无异于主动送入炼狱虎口，是以鲜活人命去填无底尸渊。

　　沉默僵持良久，一位分管公共安全的副省长率先沉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顾虑：

　　“根据唯一幸存者江淮灵的完整证词，目前我们手中仅有两条有效突破口。”

　　“第一，首发异变者王鹏。

　　他是整场灾变中，肉眼可查、有据可依的第一个对外感染者，是突破会场闭环、将异变带出神经头环体系的关键节点。

　　即便他不是最初的零号母体，也必然深度绑定病毒源头，身上潜藏着病毒传播、活体变异、全域进化的核心数据。”

　　“第二，群星计划神经链接头环。

　　这是顶层上千位名流全员同化异变的核心媒介，是抹除人性、统一意识、受控异化的关键装置。

　　只要取回任意一台完整头环，生物实验室就能逆向拆解结构、破译病毒序列、分析神经操控原理，拥有研发阻断药剂、应急疫苗的唯一可能。”

　　话音落地，全场众人缓缓点头，这是目前绝境之中，仅存的两条破局之路，没有第三条选择。

　　可随之而来的，是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无力与沉重。

　　“但无论溯源王鹏，还是取回头环，都有一个绕不开的死前提。”

　　公安厅厅长赵庆接过话头，声音干涩冰冷，

　　“那就是必须再度深入天穹大厦，闯入万尸巢穴核心区域。”

　　大厦四层至二十四层，尸潮密布、层层封锁；二十四层往上，高阶异化体扎堆，更有赵新所化的三米巨型尸王镇守中枢；四十八层顶楼会议厅，绝对是整座大厦最凶险、最未知的死地。

　　此前精锐尽出、兵王带队尚且全员覆灭，如今再派人手攻坚，结局早已预料——依旧是惨烈牺牲，依旧是用人命换线索。

　　接连的惨败让所有人心生阴霾，无人敢轻易拍板。

　　会议室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心头沉沉下坠，人人心知肚明：代价巨大，伤亡必重，可偏偏无路可退。

　　有人低声沉吟，带着万般纠结：

　　“连续两轮攻坚，战力损耗不小，再派人入场，牺牲太过惨重……可若是就此停滞，放任万尸盘踞市中心，我们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最恐惧的内心。

　　天穹大厦之内，异化尸不再是无脑嗜血的低级怪物。

　　它们可以统一指令、全域合围、精准猎杀、持续进化，更有顶级尸王坐镇、幕后黑手远程操控。

　　上万变异体被牢牢锁在楼宇之内，看似暂时平稳，实则是蓄势蛰伏。

　　没人能保证，下一分钟、下一小时、下一天，这股足以覆灭全城的尸潮不会彻底冲破楼宇桎梏，涌入京海大街小巷、居民区、商圈街道。

　　一旦万尸出笼，千万人口的京海市，瞬间沦为人间炼狱，封城防线瞬间崩塌，变异病毒将顺着人流、空气、接触全方位扩散，最终蔓延全省、波及全国。

　　短暂的安宁，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沉默数秒，主位上的李乾坤缓缓抬手，苍老却有力的动作，瞬间压住全场所有细碎杂音。

　　所有人瞬间抬眸，目光尽数汇聚在这位即将退休的老书记身上。

　　他缓缓抬眼，眼底褪去所有疲惫，只剩执掌生死、护佑万民的铁血决绝，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间会议室，字字铿锵、落地千钧！

　　“我知道，大家怕牺牲，怕再折戟，怕将士白白送命。”

　　“连日血战，英烈殉国，山河同悲，我比任何人都心疼这些孩子。”

　　“但是——我们没得选！”

　　一句没得选，瞬间压垮所有犹豫与迟疑！

　　“放任万尸盘踞核心城区、放任病毒源头隐匿不出、放任未知异变持续进化，就是对全城千万百姓的不负责任！”

　　“我们手握兵权、政权、决策权，享受人民赋予的权力，危难当头，唯一的职责，就是顶在最前、扛下灾难、以命护民！”

　　他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声音陡然凌厉，带着破釜沉舟的终极决断：

　　“不用再权衡利弊，不用再纠结伤亡！”

　　“即刻组建第二波特级攻坚小队，再度深入巢穴！”

　　“不计代价、不畏牺牲、哪怕用人命去填，也要钻进这四十八层炼狱！”

　　“活要找到神经链接头环，死要带回王鹏的异变样本！”

　　全场军政高官心神巨震，无人再发一言。

　　李乾坤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锋，点破最残酷的终极危机：

　　“我们现在赌的不是胜利，是生机！”

　　“找不到源头、拿不到样本、破译不了病毒，就没有疫苗、没有阻断手段、没有应对方案！”

　　“今日畏缩惜命，明日全城覆灭！今日牺牲少数，方能保全千万！”

　　“哪怕这一波小队全员殉国，也要把线索从地狱里刨出来！”

　　“最迟二十四小时！必须摸清源头、取回物证！”

　　“绝不能让一只异化尸，踏出天穹大厦半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