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临江省省会,京海市。
盛夏的日光被厚重的摩天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整座城市繁华鼎盛、车流不息,是江北最耀眼的经济核心。
市中心地标天穹大厦,通体钢化玻璃幕墙折射着冰冷的天光,顶层千人会议厅内,冷气充足、灯火璀璨,气氛隆重而肃穆。
今日,京海市新兴巨头天雷生物科技,在此举办全城顶级商业峰会。
到场之人皆是京海市商政顶层名流,非富即贵,手握一城经济命脉与权力圈层。
席位前排,落座的皆是耳熟能详的大人物。
盛世集团掌舵人江淮灵,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长发一丝不苟挽起,清冷雪白的鹅蛋脸上无半分多余情绪。
她身姿挺拔、气质凛冽,天生的上位者气场,疏离又霸道,是京海市公认颜值与手腕并存的美女总裁。
她身侧,坐着恒宇重工董事长周明远,深耕实业数十年,沉稳厚重,是本地老牌商界大佬;斜前方是新锐互联网集团澜风科技总裁顾景琛,年轻有为,锋芒内敛;后排依次落座数位政企领导、上市企业掌舵人,满堂皆是顶层权贵。
偌大会议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高台之上。
演讲台中央,立着一名青年学者。
张柏林,天雷生物科技首席高级顾问。
他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清瘦,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鼻梁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眉眼温文、气质儒雅,看着人畜无害,斯文得像个教书育人的高校教授。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一手主导了天雷生物近期所有颠覆性的隐秘研究。
麦克风传出平稳温和,却带着一种诡异穿透力的嗓音,响彻整座会议厅。
“人类文明的终极桎梏,从来不是资源、不是距离、不是生死。”
“而是个体的孤立。”
张柏林微微抬眸,镜片后的双眼平淡扫过台下一众名流,语速缓缓加快,情绪渐渐高昂:
“我们每个人的思维、意识、认知,都是独立的孤岛,彼此隔绝、彼此猜忌、彼此消耗。”
“天雷生物‘群星计划’的核心,便是打破这层壁垒!”
“我们要将所有人的意识、思维、精神脉络,串联交织,融为一体,搭建一张覆盖所有人的星空意识网络!”
“个体微弱,如孤星黯淡;万众相连,便成星海璀璨!”
“届时,人人相融、人人共生,所有人都将挣脱肉体桎梏,化作星辰,一起融入星空,一起发光!”
最后几句话落下,他的语调轻轻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狂热,温柔的声线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偏执。
话音落罢。
短暂的沉寂后,台下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轰鸣,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被这套宏大、超前、颠覆认知的理念震撼,满脸赞叹、纷纷颔首认可。
连一向性情高冷、心性淡然、极少外露情绪的盛世集团总裁江淮灵,也指尖轻合,缓缓抬起手,礼貌地拍了拍掌。
清冷的眸底,没有太多狂热,只有一丝客观的审视。
可就在掌声喧嚣、众人沉醉的瞬间,江淮灵脊背微僵,敏锐地捕捉到一道突兀的视线。
那道目光不灼热、不凶狠,反而格外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却死死黏在她的后背,穿透人群,精准锁定着她。
莫名的,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爬。
她眉头微蹙,骤然回头。
后排靠窗的偏僻席位上,坐着一个陌生青年。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模样干净清秀,眼神澄澈无害,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看着平平无奇,混在一众西装革履的名流之中,格格不入。
见江淮灵回头看来,青年不仅不闪躲,反而轻轻抬手,对着她温和地挥了挥,笑容纯粹又无害。
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江淮灵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此人,京海市顶层圈层里,也从未有过这号人物。
心底掠过一丝疑惑,碍于场合与礼貌,她微微颔首,淡淡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即缓缓转头,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不适感。
会议厅内的喧嚣依旧,没人注意到这短暂的对视,更没人留意到,后排那名青年眼底温和的笑意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十分钟后。
张柏林的演讲完美落幕,全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峰会进入中场自由休息时间。
宾客纷纷起身走动、寒暄交谈、互换资源,会议厅人声鼎沸、笑语盈盈,一派上流社会的繁华和睦景象。
嘈杂喧闹的人流边缘,一名油腻臃肿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一脸不耐。
王鹏,本地一个建材公司老总,大腹便便、满脸油光,性子粗鄙胆大,没什么文化,靠着敢闯敢拼混出几分家业。
他伸手拍了拍身侧好友的肩膀,大大咧咧道:
“老陈,走,一块去趟厕所!”
身旁的陈飞摆了摆手,笑着推辞:
“你自己去吧,我在这等人,顺便跟周总聊两句。”
“行,那我自己去。”
王鹏随口应了一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挤过谈笑的人群,循着走廊指示牌,独自走向大厦高层专用卫生间。
天穹大厦顶层卫生间,装修极尽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隔音系统顶级,门板厚重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热闹。
走廊的笑语、掌声、交谈声彻底被隔绝在外。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嗡嗡低鸣,衬得整片空间死寂阴森。
灯光惨白冷冽,照亮空无一人的长廊与干净整洁的卫生间。
王鹏常年胆大心粗,从不信鬼神之说,对此毫无察觉,哼着小曲推门走进卫生间。
里面空旷安静,四间隔间整齐排列,干干净净,看着一切正常。
他随手走进最内侧的独立隔间,反手扣上门锁。
几分钟后。
当他解开裤子准备转身时,视线余光骤然扫到了隔间角落的阴影里。
地面上,横着一个人。
那人以一种极度扭曲、完全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诡异姿势,瘫倒在角落地砖上。
脖颈反向弯折一百八十度,四肢拧成诡异的麻花状,躯体软塌塌贴在地面,像是一摊失去所有骨骼支撑的烂肉,一动不动。
诡异、畸形、荒诞。
哪怕是胆大的王鹏,看到这匪夷所思的姿势,心里也咯噔一下,暗骂了一句晦气。
“谁啊?喝多了躺地上装死?”
他皱着眉头,满脸烦躁与不屑,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胆子粗壮,一步步朝前走去,低头想要看清这人的模样,打算直接喊保安拖走。
可当他凑近低头,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直冲头顶!
头皮炸裂,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地上之人的脸,彻底烂了。
整张面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啃噬、剥离大半,血肉模糊、坑坑洼洼,腐烂的红肉外翻着,惨白的牙骨裸露在外,眼眶空洞漆黑,眼皮不翼而飞,浑浊的黑红色粘稠液体,顺着脸颊不断滴落,浸染洁白的大理石地砖。
没有血迹喷涌,只有粘稠、发黑、发臭的腐液,黏腻地铺满地面。
恶臭、腥腐、诡异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
“我靠……这、这脸怎么烂成这样……”
王鹏喉咙发紧,双腿瞬间发软,嘴里的脏话卡在喉咙里,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酒意瞬间全无,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根本不是醉酒昏迷,也不是普通受伤!
这是死人!
彻头彻尾的诡异死人!
死寂的隔间里,只剩下他粗重颤抖的呼吸声。
十几秒的僵滞后,极致的恐惧终于让他回过神来——
跑!赶紧跑!
他猛地转身,想要冲开门锁,逃离这片恐怖的死地!
可就在他身形转动的瞬间!
地上那具扭曲的烂脸尸体,猛地动了!
没有起身的缓冲,没有骨骼复位的声响,没有任何预兆。
那团软塌塌的烂肉躯体,骤然发力,一双腐烂发黑的手猛地弹射而出!
死死地抱住了王鹏的小腿!
冰凉、黏腻、腐烂的触感瞬间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刺骨的阴冷!
“咔嚓——撕!!”
锋利发黑的牙齿,毫不犹豫狠狠啃咬在他的小腿肌肉上!
皮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骤然从隔间炸开!
剧痛、恐惧、绝望,彻底击溃王鹏的心神!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血液浸湿地砖,腥甜混着腐臭,弥漫整间厕所!
可天穹大厦顶级隔音材质太过强悍。
厚重的门板、密闭的空间,将这凄厉的惨叫死死锁在卫生间内。
外面依旧人声鼎沸、谈笑风生、掌声余温未散。
无人听见、无人察觉、无人救援。
隔间之内,地狱降临。
那具面容溃烂、肢体扭曲的诡异人形怪物,死死抱着他的小腿,疯狂啃噬撕扯血肉。
空洞漆黑的眼眶死死盯着崩溃嘶吼的王鹏,嘴巴不停开合,用一种嘶哑、机械、毫无情绪的诡异语调,反复呢喃着一句话:
“融入……星空……”
“我们都在……发光……”
“群星……归一……”
温柔的宣讲台词,此刻从腐烂血口之中吐出,阴森、诡异、瘆人至极。
繁华顶层的盛大峰会之下。
第一场诡异的噬人灾变,悄然开幕。
无人知晓,融入星空,从来都不是共生新生。
而是——全员异化,全员噬人,全员覆灭。
属于京海市,属于龙国的诡异丧尸浩劫,自此,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