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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归凡(结局)

零时血校

阳光穿过破损的玻璃窗,落在落满灰尘的课桌上。

雨已经停了,旧教学楼里再也没有翻纸的沙沙声,没有阴冷的拉扯感,也没有那道恐怖的虚空裂口。

我们手背上的灰色印记已经完全消失,皮肤干干净净,仿佛那些诡异的经历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脑袋里一阵阵发懵。

很多事情变得模模糊糊。

我记得我们来过这栋废弃教学楼,记得经历过很可怕的事,可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些书页、夹层、第九班的故事,大部分都记不真切了。只残留一些零碎的碎片,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身旁两个同伴也是一样,眉头紧锁,使劲回想,却抓不住完整的细节。

“我们……刚刚在干什么?”其中一人茫然地开口。

陈敬山站在教室角落,他的脸色十分平静,只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没有遗忘,所有的真相,全部牢牢刻在他的记忆里。

“裂口已经封死了。”他轻声说,“书域的循环彻底结束,第九班的执念也得到了安息。你们活下来了,代价就是丢掉了大部分恐怖的记忆。”

我们愣在原地。

我们只隐约记得,有四个人,有一道很危险的裂缝,我们拼尽全力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至于第四名同伴,关于他被困夹层的一切,我们的脑海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我们记不清他的模样,记不清他说过的话,只心底残留一丝淡淡的惋惜。

“那他呢?”我下意识问道。

陈敬山望向空荡荡的教室,声音低沉:“他的锚点力量已经融进封印。他不会再被困在夹层,也不会回到现实。他和第九班的所有人一起,归于平静。”

说完,他转身走向教室门口。

“我会把所有档案、所有线索全部销毁。往后,这栋老教学楼,就只是一栋普通的废弃旧楼。不会再有血色门牌,不会再有晚自习的诅咒。”

我们跟着走出教室。

楼道里的循环楼梯消失了,墙壁恢复成普通的水泥墙面,漫天的残页尽数化作细碎的纸灰,随风飘散。

走出旧教学楼,外面天光大亮。

街道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行人来往,车流穿梭,一切回归正常生活。

我们三个人,回到了各自的生活。

没有印记,没有短信回执,没有书域的追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们偶尔会想起那栋老教学楼,心里会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难受,可怎么也想不起完整的经过。只偶尔在深夜梦里,会闪过零星画面:泛黄的书页,血色的门牌,一场下不完的雨夜。

梦醒之后,转眼就淡忘。

只有陈敬山,守着全部沉重的真相,独自背负这十六年的秘密。

故事到此本可以彻底落幕。

某个普通的傍晚,我整理旧手机,翻到了那台早已闲置的备用机。

屏幕已经黑屏,我随手按亮。

没有收到新的短信。

只有相册里,静静躺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保存下来的老照片。

是09级九班的全班合影。

照片上四十三个少年,笑容青涩。

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他。

我们消失的第四个同伴。

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只是淡淡地看着镜头。

照片的角落,有一行浅浅的、几乎要看不见的手写小字,不是打印,像是有人用笔轻轻写上去的:

【谢谢你们。旧课,终了。】

手机屏幕随即彻底黑屏,再也无法开机。

我望着照片,心里空落落的。

我记不起全部的故事,可我知道,有一群人,还有四个普通人,曾经拼尽一切,守住了这世间的平凡日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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