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被迫突围

纸影顺着车底缝隙钻出来，轻飘飘贴向我的脚踝。

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往后蹬腿躲开。

躲藏已经失去意义，印记把我的位置彻底出卖。

我猛地起身，放弃汽车掩护，朝着路灯还残存光亮的路段狂奔。

身后成片的翻纸声轰然追来，无数灰黑色薄片状暗影在地面流淌，像散开的无数书页，铺天盖地朝我席卷。

手背上的灰印火辣辣的疼，每跑一步，刺痛就往骨头里钻一分。

备用机在手里疯狂震动，屏幕不停弹出消息。

那两个抵达废弃图书馆的同伴，正在不断发来实况。

【墙体开始渗出墨色，现实和书域的边界在消融。】

【这里到处漂浮残缺书页，我们看见很多模糊的影子。】

我一边拼命奔跑，视线飞快扫过屏幕。

他们已经身陷重叠的畸变空间。

而失联的那一个同伴，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街道两侧的路灯接二连三熄灭，黑夜吞噬大片视野。我只能借着远处零星残存的灯光辨认道路。

身后的纸影紧追不舍，它们速度不算极快，但是源源不断，源源不断从各个路口冒出来，不断压缩我的逃生空间。

我不能被它们缠上，一旦被纸影裹住，就会被拖拽进书域夹层。

前方路口，一辆出租车恰巧驶过。

我几乎没有思考，拼命挥手。

出租车缓缓减速靠边。

就在车门即将拉开的瞬间。

车窗玻璃内部，凭空浮现出几行漆黑的文字。

不是我手机的问题，是出租车的玻璃。

【上车，就会被直接带到图书馆。】

一股寒意瞬间浇遍全身。

连过往车辆，都已经被碎片力量干预。这是在逼我走向那个原点。

身后翻纸的声响已经近在咫尺，纸影的边缘已经擦到我的后背，一股腐朽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没有别的路可选。

我拉开车门，一头钻进去。

关上车门的瞬间，数道纸影狠狠拍砸在车窗上，哗啦作响，如同无数手掌在拍打玻璃。

司机目视前方，一言不发，没有转头看我。

我心头一紧。

后视镜里，司机的面孔模糊一片，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墨色。

我看不清他的五官。

车子发动，平稳驶离路口，朝着老城区废弃图书馆的方向开去。

我被困在了这辆车里。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正在主动奔赴那处圈套。

手背上的灰印，随着离图书馆越来越近，跳动得愈发剧烈。

备用机弹出最后一条同伴消息。

“别害怕，印记凑在一起，会产生对冲，但代价是——我们要直面书域残存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