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狠狠点下删除键,刚刚那张来自教学楼走廊的照片瞬间消失。
可屏幕微光还没褪去,相册列表再度刷新,第二张照片凭空出现。
依旧是二楼走廊的视角,距离比上一张更近。无脸黑影从门框阴影里,又往前挪了一小步。没有五官的平面脸部,直直朝向镜头,仿佛隔着屏幕,正在盯着看照片的我们。
“手机没有拿出来,谁都没有拍照。”我后背泛起一层寒意,手指下意识攥紧手机,“它怎么进到相册里的?”
沈砚立刻伸手:“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他快速点开相机,摄像头正常工作,没有故障;点开存储权限,所有权限也没有被私自篡改。照片不属于外来文件,是系统相册原生生成。
“不是病毒。”沈砚眉头紧锁,指尖滑动屏幕,“是裂痕的残留回响,它不需要实体,通过记忆绑定,入侵电子设备。你的记忆和教学楼纠缠最深,所以最先找上你的手机。”
陆野凑过来,目光扫过屏幕:“删掉,屏蔽,能不能彻底清理?”
沈砚尝试整批删除相册新增图片。
十几张新缩略图,一瞬间全部冒了出来,铺满屏幕。
一张接一张。
照片的时间戳,全部是当下这一刻。
画面里,黑影不断在走廊移动,镜头跟着它一点点向前推进,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替它拿着这台手机。
最后一张。
镜头转过走廊拐角。
画面里,不再是空荡的教学楼。
镜头对准楼下草坪——正是我们四个人站着的位置。
照片里,我们四个低着头,全部盯着手机屏幕,和现实场景一模一样。而在照片的角落边缘,草地的阴影里面,一团淡淡的灰雾轮廓,已经趴在不远处的草丛。
它已经跟着照片,来到了现实这片草地。1
这剧情看得我浑身发毛
苏杳猛地拽我们向后退开数步,远离原地。
脚下的青草,被方才那团灰雾沾染过的地方,草叶迅速枯黄发黑,像被烈火烤过一般。
“它不再局限教学楼内部。”苏杳的声音压得很低,“裂痕封锁只是困住实体,它的记忆残响,可以顺着绑定的记忆,通过媒介往外渗透。手机就是媒介。”
沈砚直接长按电源键,强制关机。
手机屏幕骤然黑掉,所有照片随之消失,可掌心能清晰感受到,机身还在微微发烫。
“关机只能暂时切断。”沈砚把手机扔给我,“不要开机。只要开机,相册就会继续生成图片。”
夜色里,草坪四周静得可怕。虫鸣全部消失,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们环顾四周,月光把树木投下大片扭曲黑影,每一处阴影,仿佛都藏着东西。
“它没法直接实体化现身,现阶段只能靠媒介窥探、干扰。”苏杳抬手按住背包,速写残本在包里安安静静,“但如果持续吸收我们的记忆回响,它迟早可以凝聚出新的实体。”
陆野握紧拳头,四处扫视:“我们总不能永远躲着,也不能永远不开手机。”
“我们现在没有对抗的能力。”沈砚冷静分析,“烙印已经消失,速写本也失去战斗能力。硬冲只会送命。现在唯一的选择,先离开这片校园,切断近距离的记忆牵引。”
不能继续待在教学楼周边。
我们不敢多做停留,压低身形,沿着草地边缘,向着校园外侧的校门方向撤离。
一路上,所有人都警惕盯着两侧树丛与楼房阴影。
一路上平安无事。
眼看校门铁栅栏已经近在眼前,只要走出大门,就能暂时脱离校园这片主场。
就在这时,苏杳背包里的速写残本,忽然发出沙沙的纸张摩擦声。
本子明明是闭合的。
沙沙声持续变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本子的纸页里面,向外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