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轮回之门

灰雾向两侧汹涌翻卷。

那扇老旧的教室木门，孤零零立在夹缝深处。

门板斑驳掉漆，把手处蒙着一层干涸发黑的痕迹，那是无数轮回受害者留下的血迹。就是这扇门，当初我推门进去熬夜补作业，就此坠入这场噩梦。

无脸怪物不再扑杀我，它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它在等我走进去。

脑海里涌入两段截然不同的念头。

若是跨进这扇门，回到一切起源的那个夜晚，我或许拥有改写过往的机会，彻底抹除烙印，斩断无尽轮回。

可碎片记忆里，无数前人也是抱着同样的奢望踏入此门，最后全部沦为夹缝之中游荡的黑影。这扇门，更像一个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小臂的烙印疯狂发烫，皮肉下的纹路疯狂跳动，仿佛在拉扯我的身体，催促我走向那道门。

周围飘荡的无数黑影，全部缓缓朝我聚拢过来。

一张张模糊的面孔浮现在雾气里，是那些被困在此地的受害者。一部分黑影朝我摇头，拼命示意我不要靠近；另一部分却伸出虚无的手掌，引诱我迈步向前。

两种力量，同时撕扯我的意志。

我往后退了半步，脚下承载我的碎片瞬间咔嚓裂开一道缝隙，碎石坠入下方无尽灰雾。我已经没有退路。

“我不会重复你们的结局。”

我咬着牙，目光扫过四周漂浮破碎的场景残片。

夹缝之中散落着各个时空的物件，破碎课本、断裂的直尺、生锈圆规，全都是历届受害者遗留下来的东西。

我的视线猛地锁定一块漂浮的碎片。

那是当初我在教学楼捡到的那把断裂尺子，正静静悬浮在不远处，不断渗出漆黑粘液。

这把尺子，是裂缝具象化的载体。

怪物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扇轮回之门上，它笃定我会被改写命运的诱惑裹挟。

我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俯身猛地蹬地，纵身一跃，踩着几块摇摇欲坠的碎片，朝着断裂尺子猛冲过去。

无脸怪物骤然察觉我的意图，扁平的头颅猛地转向我，周身黑液剧烈翻腾，发出一阵无声的暴怒咆哮，大步朝我追杀而来。

沿途漂浮的记忆碎片被它撞得粉碎，无数破碎画面漫天炸开。

我伸手死死攥住那把断裂的尺子。

刺骨的寒意顺着木柄席卷全身，尺子缺口涌出的黑色粘液顺着我的手掌疯狂往上爬。

小臂上的烙印和尺子产生强烈共鸣，烫得我几乎握不住物件。

原来诅咒源头不在我的身上，烙印只是衍生物，真正的根源，就藏在这把尺子之中。

只要毁掉它，轮回链条就会断裂。

可就在我准备将尺子狠狠砸向地面的一刻。

身后的轮回木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没有教室。

门里，站着另一个我。

那个我，穿着当晚的衣服，手里攥着手电筒，正低头趴在课桌上，专心致志补作业，完全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这是过去时空里的我。

只要我冲进去触碰那个自己，历史就会被篡改。

一边是毁掉源头的机会，一边是拯救过去自己的诱惑。

无脸怪物已经冲到我的身后，冰冷的黑影笼罩住我的全身。

两条路，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