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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喘·暗面(续)

我是病弱崽全家宠爆

江野醒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十二分。

血氧94。比预想的好。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房间里没人。门虚掩着。

他听到客厅里有声音。很轻。压着嗓子的。

开门出去。

客厅里四堂主都在。霍骁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目养神。纪灼坐在地毯上,笔记本摊开在腿上,手指没停过。温言靠窗站着,平板亮着,眼镜反光。贺蘅在厨房——沈家的厨房——他在煮粥。

"……你在干嘛。"江野站在厨房门口。

贺蘅回头。白卫衣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勺子。

"煮粥。你早上空腹吃药伤胃。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

"这是沈家的厨房——"

"我知道。我找到了米。冰箱里有鸡蛋。够了。"

江野靠在门框上。看着贺蘅的背影。帆布包放在厨房岛台上。他连锅铲都自己带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一直会。阁主不吃东西我会挨骂。"

"谁骂你。"

"我自己骂我自己。"

贺蘅没回头。把粥盛出来。白粥。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没破。

他端给江野。江野接了。手指碰到碗壁。温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米。"

"昨晚。我出去了一趟。"

"凌晨?"

"三点。超市还开着。"

江野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热气往上走。他的手指慢慢不抖了。

"……谢谢。"

贺蘅笑了一下。那个干净的好学生式的笑。

"别说谢。说'好吃'就行。"

客厅里。陆凛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裴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窗边跟温言低声说话。霍骁睁开眼看了裴渡一眼。没动。

纪灼合上笔记本。抬头看江野。

"阁主。我昨晚扫了灰鸦的外围节点。他们主服务器的架构我摸清了。三层加密。第一层是动态密钥,我能破。第二层是生物识别——需要渡鸦的虹膜或者指纹。第三层是物理隔离,不连外网。"

"第二层怎么解决。"

"渡鸦给的U盘里有他的生物数据。他提前准备好了。"

"第三层呢。"

纪灼沉默了一秒。

"第三层我进不去。物理隔离的服务器。需要有人在机房本地操作。"

"机房在哪。"

"海外。哥本哈根。"

江野没说话。

霍骁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去。"

"你不会丹麦语。"

"我又不是去旅游。我是去插硬盘的。"

江野看着他。

"哥本哈根灰鸦分部有武装守卫。你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一个人去过。"霍骁扫了一眼客厅。"温言给我踩点。纪灼远程接应。贺蘅管后勤。够了。"

"不够。"

"那你要怎样。"

江野低头想了。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我去。"

客厅安静了。

"你不去。"霍骁的声音沉了。

"哥本哈根我熟。三年前Null的跳板服务器就架在那边。我对那边的网络架构比纪灼还熟。第三层物理隔离的部分——如果我人在现场,可以直接用灰鸦内网做桥接。纪灼远程配合。效率翻倍。"

"你肺——"

"我带了药。我带了氧气。我带了手环。"

江野看着霍骁。

"你拦不住我。"

霍骁的拳头攥了一下。松开。

"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陆凛开口。

"我也去。"裴渡。

江野看着他们三个。

"……行。但规矩我来定。"

他站起来。把空碗放在岛台上。

"霍骁。你负责近身安全。陆凛。你负责外围接应和撤离路线。裴渡。你负责——"

他看着裴渡。

"你负责跟沈家这边打掩护。下周三我不在。复查必须有人去。你替我去。"

裴渡愣了。

"替你复查?我怎么替。我肺又没移植过。"

"挂号用你的名字。你去做常规检查。让灰鸦的人看到裴家少爷去复查。他们不会动手。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

"你让我当靶子?"

"我让你当烟雾弹。"

裴渡看着他。

"……行。但你要活着回来。"

"嗯。"

纪灼在笔记本上敲了一串指令。抬头。

"机票我订了。今晚红眼航班。哥本哈根当地时间明早六点到。我有落脚点——一个安全屋。地址发你了。"

"温言。你这边呢。"

温言推了眼镜:"灰鸦的航班记录、酒店预订、人员调动我都在盯。他们如果察觉渡鸦叛变,四十八小时内会启动应急方案。你必须在那之前完成。"

"四十八小时。"

江野算了一下。

"够。"

沈见熙从房间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着。眼睛肿的。昨晚哭了。

他站在走廊口。看着客厅里的人。看着江野。

"哥。"

"……嗯。"

"你要走。"

不是问句。

江野没否认。

沈见熙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没抓袖子。这次没抓。

"去多久。"

"两天。最多三天。"

"下周三呢。复查呢。"

"裴渡替我去。"

沈见熙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答应我。三天之内回来。"

"三天之内回来。"

"你手环开着。"

"开着。"

"血氧低于九十你按。"

"……低于九十我按。"

沈见熙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掉。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这次真没事。"

"你骗我。"

"……我尽量不骗你。"

沈见熙伸手。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

"贺蘅哥。他交给你了。"

贺蘅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放心。"

晚上八点。四个要去的人出了门。

江野、霍骁、陆凛、纪灼。

温言和贺蘅留下来。一个盯情报,一个管后勤和沈家这边。

裴渡第二天早上替江野去复查。

临走前江野站在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家的楼。

三楼沈见熙的房间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一个影子。

江野转过身。

"走吧。"

哥本哈根。明早六点。

四十八小时。

灰鸦的主服务器。第三层物理隔离。

江野走在前面。霍骁半步后。陆凛断后。纪灼在中间——他带着三台设备,耳机挂在脖子上,手指已经在敲了。

忠诚这东西。江野从来不问。

但他知道——纪灼三年前第一次在暗网看到Null的代码,追了半年才找到他。温言放弃了情报局的高薪offer来跟他。霍骁手上的人命有一半是为了阁主挡的。贺蘅连他几点吃药都记得。

他们不问为什么。他开口。他们就去。

就像现在。

凌晨的机场。四个人过安检。江野的氧气瓶被拦了一次。霍骁一句话没说,直接掏出医疗证明和翻译件。陆凛跟安检人员交涉。纪灼在旁边假装看手机实际上在扫描机场的监控系统。

四十八小时。

江野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闭着眼。血氧93。

霍骁站在他旁边。背对着他。面朝通道口。像一堵墙。

纪灼坐在旁边敲键盘。耳机里传来加密频道的声音。

陆凛坐在另一侧。看着江野。

四个人。各据一方。跟在沈家那个晚上一模一样的站位。

只是这次。江野不用翻阳台了。

他走在前面。他们跟着。

因为他是零。

也因为他是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