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古坛留痕，五念同宗

昆仑归墟障彻底崩碎之后，漫天风雪尽数停歇。

遮蔽天际的白雾褪得一干二净，久违的澄澈天光倾泻而下，落在荒芜千年的雪域秘境之中。冰层碎裂满地，如同层层叠叠的白玉碎瓣，折射出细碎清冷的霞光，将深处隐匿的昆仑古坛彻底展露在五人眼前。

古坛古朴厚重，通体由万年寒玉砌成，坛身刻满上古修仙篆文，纹路沧桑深邃，历经万古岁月依旧灵光不散。坛台四周立着五根擎天玉柱，柱体空空荡荡，无符无剑，似是早已等候千载，静待有缘之人落座。

此地乃昆仑秘境本源，亦是上古同心证道台。

昔年无数天骄登临雪巅，皆欲独占古坛机缘，以求一己飞升大道，最终却皆道心偏颇，无缘承泽，只留空空古坛，岁岁沉寂风雪。

艺更好奇往前踏出两步，指尖轻触冰凉的玉柱，澄澈的纯阳灵力不经意间流转而出，落在篆文之上。瞬间，黯淡千年的古纹次第亮起柔和的青光，顺着玉柱蜿蜒攀升，唤醒了整座古坛的残存灵韵。

“原来这里不是杀伐秘境，是证心之地。”艺更仰头望着流转灵光的坛柱，眼底满是恍然，“难怪单打独斗者尽数折损，唯有同心之人方能踏足此处。”

司玉逢缓步走上玉阶，墨色衣袂拂过满地碎冰，目光细细扫过坛身古文，轻声解读：“上古有言，仙途最忌孤寒，大道从不偏爱独行之人。此坛五柱对应五道道心，需五念相通、五灵相融，方可引动本源馈赠。”

他修行百年，见惯宗门争伐、仙者相残，世人皆为机缘反目、为大道断情，视羁绊为累赘，视知己为牵绊。可今日踏足古坛，方才真正窥见上古大道的本意——真正的仙道，从不是孤绝登顶，而是并肩同途。

度系立在古坛正中，素白道袍随风轻扬，眸色清浅淡然。他抬手起印，符道灵光萦绕指尖，缓缓汇入古坛中心。原本沉寂的寒玉坛台轰然震颤，五道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相融的灵息自五人体内自发涌出，丝丝缕缕缠绕升空。

青、红、墨、银、金，五色灵光交织成巨大的同心光纹，笼罩整座古坛。

余下二人亦是静心凝神，放任自身道心舒展。一人御风稳阵，调和周遭紊乱的雪域灵气；一人凝韵固本，稳住五人相融的灵脉。五人无需言语示意，动作默契天成，道心映照彼此，没有半分隔阂疏离。

无数上古残纹被彻底唤醒，温润的本源灵力如春水般冲刷五人的经脉灵府。

以往修行积攒的暗伤、闯险境留下的灵力滞涩，尽数被本源灵光涤荡干净。各自的功法短板、道心缺憾，在五念同宗的共鸣之下，悄然补足精进。

艺更只觉浑身暖意流淌，原本炽热霸道的纯阳功法多了几分温润绵长，再也不易损耗心神；司玉逢的剑心愈发通透，从前独行留下的孤寒执念彻底消散，剑意温柔却愈发凌厉。

度系的符道更是突破桎梏，一念成符，千符同源，终于踏入符剑双修的大成之境。

天光愈盛，古坛之上缓缓浮现一行古老金篆，悬浮于虚空之中，字字恢弘，响彻雪域：孤仙难证道，同心可登天。

寥寥十字，道尽万古仙途真谛。

艺更看得心有所感，回头望向并肩而立的四人，眉眼明媚温暖：“从前我总觉得修行枯燥，日复一日打坐练剑，无趣得很。可现在才知道，和知己一同悟道，竟是世间最好的机缘。”

司玉逢轻笑颔首，眼底藏着沉淀已久的温柔：“我百年独行，孤寂修道，曾以为长生便是终点，直到遇你们方知，无友之长生，不过万古孤寂，有知己相伴，方不负仙途一场。”

度系望着五人交缠不散的灵光，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暖意。

世人求仙，求长生、求权势、求独尊，步步为营，步步孤寒。

而他们雪巅五客，从相遇那日便背离了世俗仙途。不求万古独尊，不恋独登青云，只愿五影常在，知己同归。

古坛灵光缓缓收敛，所有馈赠尽数落定五人身中。

风雪彻底平息，雪域天光正好，五人立于万古古坛之上，身影并肩，心脉相通。

前路仍有漫漫仙劫、万里风霜，可只要五客同在，同心同念，便无惧天地险阻，无畏岁月孤寒。

仙途浩荡，万人独行。

唯吾五人，只论知己，不问浮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