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剑拭霜雪，共赴尘劫

雪巅长夜将尽，星河渐隐天光。

一夜观星推演，五人静坐风雪之间，将北域乱象、堕魔气脉的来龙去脉尽数理清。天机所示劫难无可规避，三月之内，浊煞倾覆仙凡，四海八荒皆会卷入乱世洪流。

天道布下的劫数，从不会因人的恬淡避世而退让半分。

既修行在这天地，便要承这天地纷乱。

谢清辞缓缓收回指尖星光，眸中细碎的天机微光彻底敛去，余下一片沉静清明。他收起星盘，轻声道出最终推演结果：“堕魔源地在北荒绝渊，浊气自地底蔓延，最先侵蚀边境凡城与低阶仙门。”

“待浊气充盈天地，便是万魔出世、仙门动荡之时。”

寥寥数语，道尽前路凶险。

北荒绝渊乃是上古战场遗迹，煞气沉淀万年，凶险莫测，即便是宗门长老涉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遑论直面源头、根除祸乱。

风雪掠过青松，卷起满地残雪，微凉的风掠过五人衣袂。

无人惧色，无人退缩。

数年风雪相伴，他们早已习惯风雨同舟，劫难于旁人是灭顶之灾，于他们，只是一场需要并肩共渡的前路风尘。

沈疏白抬手，指尖轻拂过长剑霜刃。

三尺青锋饮尽雪巅风霜，剑鸣清越悠长，破开沉沉拂晓雾气。他剑心澄澈，斩妖除魔本就是道心所向，清冷声线落于晨光之中，笃定无畏：“明日动身，入北荒，探绝渊。”

没有多余修饰，一语既定行程。

陆惊酌挑眉一笑，桀骜眉眼染尽少年意气，随手将腰间酒囊抛起又接住，洒脱肆意：“蛰伏百年的旧祸，总算能活动筋骨。整日困在雪巅煮茶观星，倒也无趣得很。”

他素来厌静喜动，不惧杀伐，不畏乱世，反倒盼着与知己并肩，踏遍山河，平定风波。

温砚之起身拂去衣上落雪，温润眉目依旧从容淡然。作为五人之中的主心骨，他早已暗自规划好前路诸事，周全稳妥：“我备好祛煞丹、固魂灵药与防身阵法，绝渊浊气蚀骨伤魂，需万事周全。”

他心思细腻，总能顾及所有人未曾留意的凶险，为五人的前路铺好万全退路。

素来寡言的墨玄宸踏步而出，周身沉敛气场铺开，压散周遭残存的凛冽寒气。他眸光沉沉望向北方天际那片晦暗雾色，只淡淡吐出四字：“前路我守。”

他永远是五人最坚固的壁垒，万事当先，万险独挡，将所有凶险隔绝于知己身前。

谢清辞看着并肩而立的四人，眼底漾开浅淡暖意。

世人修道，皆求独善其身，登顶独尊，斩断凡尘牵绊，以求大道无羁。

唯独他们五人，逆道而行，以情义为根，以知己为道，不惧天命劫数，不求个人长生。

命星纠缠，祸福与共，这便是他们此生最殊胜的道。

“天机显示，此次劫数牵连上古秘辛，绝非普通堕魔动乱。”谢清辞轻声叮嘱，“前路迷雾重重，变数万千，切记不可独自涉险。”

“五人同行，方可破局。”

这是星轨给出的唯一生机，也是他们恪守多年的默契。

晨光终于穿透层层云海，洒落雪巅。

皑皑白雪镀上一层暖金，青松傲雪，长风浩荡，洗净长夜寒凉。

五人各自归居收拾行装，无需过多道别，无需繁复嘱托。

多年知己，早已心意相通，一言一行，尽是默契。

半日之后，雪巅高台重归空旷，只余袅袅茶香、满地残雪。

五道挺拔身姿并肩立于云海之边，衣袂翻飞，风骨凛然。

前路是万丈危渊、漫天煞气、未知劫数，身后是万古雪巅、岁岁朝夕、知己情深。

他们曾共赏雪巅风雪，共煮岁岁清茶，共渡年少光阴。

今日，便要共赴乱世尘劫，共斩天地邪祟，共守山河清平。

陆惊酌仰头饮尽一口清酒，笑声爽朗，响彻云海：“此去不论祸福，不问归途，只求你我五人，同去同归！”

“同去同归。”

四道声音齐齐应声，沉稳坚定，震彻山河。

晨光破晓，长风万里。

五道身影凌空而起，踏云乘风，奔赴北荒绝境。

仙途孤寒千万里，所幸知己并肩，风雨无惧，劫难无畏。

纵使天道倾覆，乱世倾覆，他们亦以五客之力，逆浊乱，定乾坤，守彼此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