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洲之巅,玄清仙宗。
云海翻涌万里,仙雾常年缭绕,这座屹立千年的顶级仙门,始终执掌着整片地域的修行风向。
今日恰逢三年一度的外门升内门大典,全宗数千弟子齐聚中央演武场。
全场肃静,灵气沉敛,无人敢随意喧哗。
高台玉阶旁,立着一道撼动全场目光的身影。
少年一袭素白无尘仙袍,身姿挺拔如孤峰,一头雪色长发顺肩垂落,不染一丝尘杂。眉眼清浅如霜,瞳色淡澈,面容绝美却无半分暖意,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疏离寒气。
谢雪臣。
玄清仙宗百年一遇的第一天骄,整个玄洲年轻一辈的天花板。
在外流传的版本里,此人天性孤高、性情冰冷、寡欲无情、不近人情。
他悟道神速,修行从无败绩,同辈碾压无敌,却从不合群、从不交友、从不参与宗门热闹,永远孤身独行,似是冰雪塑骨、星月铸魂,天生便该凌驾众生、疏离人间。
此刻他静立侧旁,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擂台,无喜无悲,无波无澜。
凛冽清冷的气场无声铺开,压得全场弟子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不愧是谢师兄,单单站着,便让人心生敬畏。”
“太清冷了,宛若谪仙临凡,可望而不可即。”
“听说他极少开口说话,对外人素来冷漠至极,千万不要贸然搭话。”
细碎的敬畏低语在人群间浮动,所有人都笃定,这位白发天骄性情本就如此,天生冷淡,无欲无求。
可没人知晓,谢雪臣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装高冷,好累。
他面上不动如山,内心早已百无聊赖,甚至开始细数台下弟子僵硬的站姿。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平和的脚步声缓步靠近。
青衣束发,气质谦和儒雅,举止端方有度,正是五人小队的大师兄,温景然。
“站许久了,累了便歇片刻,无人会苛责你。”
温景然声音轻柔,带着常年不变的包容与稳妥。
在外人绝对想不到的画面,在此刻悄然上演。
方才还淡漠绝尘、生人勿近的谢雪臣,瞬间卸了满身冰冷气场。
他微微偏头,眼底寒霜尽数褪去,染上几分懒散随性的笑意,压低声音,半点谪仙架子无存:“可累死我了,装深沉比打三场秘境硬仗还费心神。”
温景然失笑摇头,早已习惯自家师弟这双面模样。
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并肩而来。
红衣劲装,长剑佩腰,眉眼英气飒然,行事坦荡利落,是队内主战女修苏惊雁。她剑修心性,磊落正直,平生最厌虚伪偏见,待人待事永远一视同仁,从无性别偏颇。
“别装了,全场也就这群小辈被你冷冰冰的模样唬住。”苏惊雁挑眉轻笑,“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个爱偷懒、爱吐槽的家伙。”
身侧素衣执拂、气质温婉沉静的女子,是医道双绝的顾清苓。她心性通透温柔,医者仁心却绝不圣母,遇事冷静理智,尊重每一个努力修行之人,无论天资高低、男女老少。
“在外维持仪态,是宗门表率,无可厚非。”顾清苓轻声缓场,温润妥帖。
队伍最后,一名少年抱着一摞整齐叠好的符箓,安静乖巧走来。
少年眉目干净纯粹,性子踏实内敛,一心钻研符道阵法,正是队内最小的师弟——沈观复。
他抬头看着谢雪臣,认认真真开口:“雪臣师兄很好看,站在这里很稳重。”
谢雪臣被夸得心花怒放,微微抬颌,故作矜持,实则嘴角微扬:“还是观复眼光实在。”
五人并肩而立,自成一方安稳小天地。
外人看见的,是高高在上、孤冷绝世的白发仙尊。
知己看见的,是鲜活跳脱、嘴贫随性、爱闹爱偷懒的少年。
谢雪臣对外从不多言、不笑、不热络,守着清冷人设,护着宗门规矩。
可在家人与四位生死知己面前,他无需伪装,无需端架,随心随性,肆意坦荡。
下方数千弟子依旧拘谨紧绷,内卷苦修,敬畏天神。
高台五人,却早已看透仙途浮名,只求知己同行,岁岁安然,踏道而行,坦荡一生。
这世间最难得的仙途,从不是独行登顶。
而是五友并肩,正邪共辨,善恶分明,初心不改,一路逍遥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