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2.0

唇瓣相离的间隙，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混着江水清润的潮气。

澜扣在孙权后颈的手掌没有松开，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发烫的肌肤，鼻尖还抵着他泛红的鼻尖，距离近得分毫之间便能再贴上。

孙权闭着眼，长睫不停发颤，整个人僵在木栏前，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只能软软靠着澜的掌心支撑。方才那一下浅淡的触碰，搅得他心口乱成一团，血液一股脑全冲上脸颊，连耳后、脖颈都烧得滚烫，不敢抬眼去看澜的神情。

他平日里在朝堂上舌战群臣、调遣水师，遇事从来从容镇定，可此刻面对澜直白又温柔的亲近，所有筹谋与沉稳尽数碎得干净，喉咙干涩得发紧，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细碎地喘着气。

“怎么不说话？”澜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垂，“方才在滩头，不是还有许多话想同我说？”

一语戳破他藏了许久的心思，孙权肩头猛地一颤，慌忙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下颌绷得紧紧的，声音细若蚊蚋，还裹着一层未散的喘息：“我……我没有。”

辩解绵软无力，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其中的心虚。他攥紧身侧的青衫衣料，指节泛白，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羞得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衣襟里。

澜缓缓松开扣着他后颈的手，却顺势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颌，稳稳将他偏开的脸转了回来。视线直直落进他湿漉漉的眼眸，眼底盛着暮色与藏不住的软意，冷冽的眉眼柔和了大半。

“看着我。”

孙权被迫抬眼，刚对上澜沉静深邃的目光，便立刻慌乱地垂下眼，视线飘向江面翻涌的潮水，不敢再与他对视，眼尾晕开一层浅淡的绯红。

“你总爱躲。”澜的拇指轻轻擦过他微微发肿的下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心里惦记我，见到我又不敢靠近，连一句真心话都要藏着掖着。”

孙权被他说得无处遁形，心口又烫又软，鼻尖微微发酸，小声嘟囔：“我是江东之主……本该有分寸，不能这般失态。”

“在我面前，不必硬撑。”澜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惹得孙权浑身轻轻发抖，“旁人面前你是执掌江东的主公，在我这里，只需做你自己就好。”

耳边的低语太过蛊惑，孙权浑身的防线彻底垮掉，羞怯地往澜身侧靠了靠，半边肩膀轻轻贴上他微凉的衣料，小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又柔软的依赖：“我只是怕你一心只想离开江东，根本不在意我留你的心意。”

澜垂眸看向他紧贴自己的肩头，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海水独有的清冽气息将孙权整个人包裹，隔绝了晚风的微凉。

“我说过，江东的风更暖。”澜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只要你盼着我留下，我便不会走。”

孙权埋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衣间淡淡的海水气息，脸颊依旧滚烫，却不再刻意躲闪，悄悄伸手，轻轻攥住澜后背的衣料，指尖微微蜷缩。他不敢用力，只浅浅抓着一点布料，像抓住独属于自己的安稳，小声应了一声，尾音软乎乎的，藏着压不住的欢喜。

江潮一遍遍拍打堤岸，水声绵长温柔，竹帘被晚风掀起，卷着细碎水雾落在二人肩头。

孙权安静靠在澜怀里，心跳依旧急促，却不再局促慌乱。他悄悄抬眼，借着暮色偷偷打量澜的侧脸，刚对上对方垂落的目光，又慌忙把头埋回去，耳尖再次红透，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被澜发觉自己偷偷张望。

澜察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去，震得孙权心口发痒。

“偷偷看什么？”

“没、没有。”孙权闷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江面的潮水好看。”

拙劣的谎话落在澜耳中，只觉怀里的人愈发软嫩可爱。他抬手，顺着孙权的长发轻轻梳理，动作温柔舒缓，任由这人羞怯地躲在自己怀中，任由整片江东暮色，将两个相拥的身影静静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