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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村百年誓·封禅起源

查理九世——寻翼

老者缓缓撑着身旁的老槐树树干起身,脊背虽已佝偻,步履却沉稳有力,不见半分蹒跚。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随他往村落深处走去。

“我名林望山,是这片守寺古村现任的族长,也是最后一位正统守誓人。”老者边走边轻声道,“我们林氏一族,自太古禅寺建成封禅之日起,便世代定居山坳,以血肉为誓、以血脉为锁,默默看护地底封印,代代相传已有近千年。”

村落内部格局古朴规整,屋舍皆是土石夯筑而成,院墙缝隙里长满青绿苔藓,巷间少见行人,偶有几个村民远远瞥见外来人影,也只是微微颔首致意,依旧各自埋头劳作,神情淡然平和,显然早已习惯外人极少踏足此地。

“村子人丁不算兴旺,历代守誓人大多寿命寻常,终生困于深山,极少与外界互通。”林望山目光望向后方连绵的太古群山,眼底藏着一丝沉重,“我们不擅驱邪灵力,也没有撼山动地的本事,唯一能做的,便是日日供奉古寺香火,定期清扫密道入口,盯着封印异动,一旦发现黑气外泄、幻境滋生,便以族人精血绘制镇纹,临时加固结界。”

众人一路缓步穿过街巷,最终抵达村落最中心的一间老旧祠堂。祠堂木门斑驳,正中央供奉着一块无字黑石牌位,牌位四周刻满连绵不断的环形符文,与地底溶洞锁链上的纹路同源同源。

林望山推开祠堂大门,一股沉静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侧身让众人入内,指尖轻轻抚过黑石牌面:“这便是初代封禅人的本命灵石,也是整座封印阵眼的根基。”

婷婷上前半步,仔细端详符文纹路,轻声发问:“老爷爷,太古弃念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古寺明明是祈福封禅之地,为何会滋生出以人心执念为食的诡物?”

“源头,在上古战乱之年。”林望山缓缓落座于祠堂蒲团之上,缓缓道出尘封千年的真相。

“最初这里并非禅寺,是古时诸侯为平息乱世戾气、超度万千战死亡魂,开山凿石修建的封禅祭坛。无数亡魂怨气积压地底,渐渐凝聚成一团混沌本源,也就是太古弃念的雏形。初代封禅大修行者游历至此,不忍怨气外泄屠戮人间,耗尽毕生修为,以自身神魂为引,铸造四根玄铁锁链,将本源禁锢于溶洞之下,又修建禅寺、塑造大佛,以佛门祥和之气日日中和怨气。”

“可亡魂执念生生不息,怨气只会不断循环往复,无法彻底根除。修行者自知寿元将尽,便立下血脉守誓,寻来山下林氏先祖,托付守护重任,留下遗言:弃念最惧纯粹本心,可惑贪嗔痴怨,却无法动摇毫无私欲、羁绊真挚之人。”

听到此处,墨多多骤然恍然:“所以这一次我们能成功稳住封印,并不是单凭凌冰的寒霜灵力压制,更是我们全员最终守住了本心,没有被执念彻底吞噬,双重作用下,才让弃念彻底沉寂?”

“正是如此。”林望山点头赞许,目光不经意间落向静静立在窗边的凌冰。

他目光微凝,苍老的眼眸似能穿透表象,死死盯住少女周身若有若无流转的极寒灵气,又看向那只温顺栖在她肩头、灵气纯粹至极的雪白灵鸟,神色骤然剧变。

老者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郑重与敬畏:

“你……你是荒原守墟一脉的人?”

场内众人皆是一愣。

凌冰清冷眼眸微抬,淡淡颔首,并未遮掩:“是。”

得到确认的瞬间,林望山长长吸气,眼底满是震撼与释然,所有疑惑瞬间通透。

“难怪……难怪你心志澄澈无惑、寒霜御灵、本心无憾。”

“守墟一脉,世代镇世间诡秽、守大荒安宁,以身镇煞、以心承命,千年孤苦、万劫不扰。你们这一脉,天生不在五行执念之中,是世间最不易被心魔蛊惑之人。”

他望着凌冰,由衷感慨:

“初代封禅古籍残卷有载,世间有两脉镇世之人——一脉封禅镇念,护一方人心;一脉守墟镇恶,守天地清平。两脉千年从未碰面,我此生竟有幸亲眼见到守墟传人。”

“也难怪刚刚那等倾覆全队的终极执念幻境,唯独你分毫不动。你的道,本就是勘尽虚妄、独守本心。”

凌冰神色依旧清淡,只是微微垂眸:“旧时宿命而已,如今已然自由。”

林望山闻言更是心生敬佩:“身担千年孤寂宿命,尚能守住温柔本心、甘愿出手护佑他人,实属难得。今日封印得稳,山林得安,最大功劳,当属你。”

多多几人听得恍然,心底彻底明白——

难怪全场所有人沦陷,唯独凌冰能孤身破局,这不仅是心性坚韧,更是刻在血脉与道途里的天赋与宿命。

百年前那队人,各怀私欲所求,羁绊松散,极易被逐个击破。而我们目标统一,彼此羁绊真挚,即便深陷集体幻境,心底依旧留有底线,再加上外力结界斩断幻流,才能顺利破局。早年我偶遇唐晓翼的羽之冒险队,他们亦是如此,哪怕绝境困瘴,全员同心,从无一人独自退缩,这便是本心坚韧的最好佐证。

林望山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笑意:“原来你们与多年前羽之冒险队还有渊源,难怪心性远比寻常冒险者沉稳通透。唐晓翼那支小队,当年也曾有人途经村落问路,我远远听闻过事迹,一群带病少年逆势闯秘境,属实难得。”

查理甩了甩尾巴,追问起后续隐患:“如今弃念深度休眠,玄铁锁链完好闭合,后续还会有大规模爆发的风险吗?”

“千年之内大可无忧。”老者神色放松不少,“只要无人刻意主动破坏密道锁链、以恶意鲜血浇灌阵眼,本源会持续缓慢被禅寺佛气消解,力量只会越来越弱。我们村落只需维持常规供奉,不必再像百年间那般,年年以精血强行补阵。这一点,是你们送给整个山村最好的馈赠。”

说罢,林望山起身走入祠堂内室,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锦盒,递到墨多多手中:“这是初代封禅人遗留的溯源木牌,可感知方圆百里邪祟异动,算是我代表全村,赠予冒险队的谢礼。日后若是途经周边区域,木牌发黑震颤,便代表有诡物作祟,可提前戒备。”

多多郑重接过锦盒,小心收好,一行人纷纷向老者躬身道谢。

午后阳光渐渐西斜,山风穿过祠堂窗棂,吹动布幔轻轻晃动。众人与林望山辞别,约定日后若有机会,会再次进山探望,随后转身踏上出山的官道。

远离深山闭塞的古村,视野豁然开阔,平川旷野铺展在眼前。

一路行来,先前幻境带来的酸涩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平和的心境。

墨多多侧头看向身旁清冷寡言的凌冰,笑着开口:“说起来真的很奇妙,当年你随手救下困境中的羽之冒险队,时隔多年,又陪着我们破解了太古寺最大危机,冥冥之中早有牵绊。”

凌冰抬眸望向远方落日,暖金色余晖落在她素净侧颜,柔和了周身凛冽的寒气,语气轻柔了几分:“独行数载,我一直以为,所有相遇皆是过客。如今看来,真正稳固的羁绊,本就会跨越山海,辗转重逢。”

霜羽振翅飞起,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圈,又落回她肩头。

婷婷望着天边流云,轻声道:“不管晓翼身在何处,我们认真走好每一次冒险,守住本心、彼此扶持,便是对那段过往最好的回应。”

“没错!”虎鲨昂首挺胸,干劲十足,“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怪事,我们全队齐心协力,再加上凌冰的寒霜之力,绝对所向披靡!”

扶幽慢腾腾点头附和:“下、下一次冒险,我一定提前改良百宝箱道具,做好万全准备。”

查理悠然踱步,金色眼眸映着落日霞光:“太古寺一案圆满落幕,前路漫漫,属于DODO冒险队的全新旅程,才刚刚正式开启。”

夕阳拉长一行人的身影,五人一鸟并肩向前行走,脚步坚定,向着城镇方向稳步前行。山林诡寺的执念迷局彻底翻篇,崭新的未知,正在前路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