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踏入教学楼内侧的长廊,原本还算规整的走廊瞬间就跟卡了bug的游戏地图一样,开始疯狂扭曲畸变。
身后进来的入口凭空消失,原本刻着班级编号的门牌像是被人用涂改液胡乱抹过,红底白字的数字忽大忽小,一会是高三七班,眨眼又变成高一二班,往前走了没几步,眼前的走廊就无限复制,一模一样的惨白墙面、掉漆的栏杆、吱呀作响的日光灯,循环往复,走多久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不对劲,空间被锁死了。”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墙壁,指尖划过的地方还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我们刚才明明走的是直道,现在两侧的走廊分支完全对称,典型的镜像空间循环,得找空间节点的破绽,按照几何逻辑拆分路线。”
旁边短发女生攥紧手里的防御符纸,探头往左右两侧的岔路看了看,额角冒了点冷汗:“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推理了,我刚才数脚步,往前走三十步就会回到原点,往左拐和往右拐的尽头都是一模一样的废弃教室,这楼根本不讲空间规则。”
剩下那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男生直接踹了一脚旁边的消防栓,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管它什么逻辑,这破楼摆明了在跟我们玩走位,搁这卡地图bug呢?咱们硬冲肯定不行,慢慢捋规律总能找到出口。”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蹲在地上比划路线、分析走廊的角度、计算重复出现的窗户位置,越梳理越乱,原本清晰的思路被不断畸变的空间搅得一团浆糊,越琢磨越觉得眼前的走廊像是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唯独江裕灵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半点动脑的意思都没有。
她既不看门牌,也不数脚步,更没有跟着队友一起分析空间规律,纯属摆烂心态,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岔路,随口吐槽一句:“分析个屁,走就完事了。”
话音落下,她随便抬步,朝着最偏的一条昏暗侧廊拐了进去。
队友三人瞬间急了,连忙喊她:“别乱走!那看着就是死路!”
结果江裕灵脚步不停,那条所有人都判定是死胡同的侧廊,走着走着竟然豁然开朗,直接绕开了循环的镜像区域,稳稳走到了下一段正常的走廊。
后面三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更是离谱到极致。
但凡三人认真分析、反复斟酌后选择的路线,走不了两步就会被黑雾堵死,墙面直接封死前路;而江裕灵随心所欲,想起往左就往左,想起往右就往右,甚至闲得无聊原地转个圈再抬脚,每一次都精准避开所有死路、怨灵埋伏点和空间陷阱,运气离谱得像是开了官方挂。
“不是吧?你这是什么欧皇附体?我们算破头都踩坑,你闭着眼走都能走对?”大大咧咧的男生一脸震惊,拍着江裕灵的肩膀,“你是不是偷偷开了地图挂?”
江裕灵摊摊手,一脸无辜:“我哪知道,纯纯运气好罢了,毕竟命硬。”
几人说说笑笑,吐槽着这栋教学楼离谱的空间走位,一路顺着江裕灵瞎走的路线往前推进,原本让人头皮发麻的无限循环走廊,愣是被她的逆天运气硬生生走出了一条通畅的路。
走着走着,两侧的墙面开始渗出漆黑黏腻的污水,顺着墙缝往下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原本紧闭的教室木门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开合,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后背发毛。
阴影里,一道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惨白的脸、拖在地上的长发、残缺的肢体,大批校舍怨灵从黑暗中蜂拥而出,嘶吼着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来了!原生怨灵群,准备防御!”眼镜男立刻掏出符咒,短发女生握紧近战武器,大大咧咧的男生抄起旁边掉落的金属直尺,三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神色紧绷,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唯独江裕灵依旧淡定,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面对扑面而来的怨灵潮,她抬手随意挥出一道灵力,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那些张牙舞爪的怨灵连靠近都做不到,瞬间就被净化消散,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前后不过几秒钟,黑压压的怨灵群直接被清场干净,走廊瞬间恢复安静。
三人集体愣住,手里的武器都僵在半空。
“……你这输出是不是有点超标了?”短发女生嘴角抽搐,“我们还准备打消耗战,你一秒清完了?”
江裕灵耸耸肩:“它们太脆了,没必要费劲。”
几人互相打趣,吐槽怨灵不经打,调侃这副本的小怪含金量太低,热梗随口乱飞,完全没有面对鬼怪的紧张感,一路嬉笑打闹继续往前。
而他们不知道,在走廊深处的阴影里,几道身影正死死盯着他们。
正是之前被四人打跑的五人敌对玩家小队。
上次交手吃了大亏,这群人心里憋着一股恶气,一路尾随四人进入这处空间畸变的教学楼,仗着手里有副本特殊道具,偷偷在暗处布置了空间陷阱。他们算准了四人的行进路线,想要把江裕灵一行人强行困进怨灵密度最高的死域,借副本原生怨灵的手除掉他们,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为首的男人眼神阴鸷,盯着江裕灵的背影,低声下令:“启动陷阱,把他们锁进最深的怨灵层,让他们死在这里。”
道具激活的黑光悄然蔓延,空间陷阱的节点对准了四人脚下的位置,只要触发,四人就会被强行拉扯进无尽怨灵的包围圈。
可就在陷阱即将触发的瞬间,江裕灵脚下忽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
就这一个完全无心的走位,直接让陷阱的触发位置出现了致命偏差。
本该落在四人脚下的空间锚点,偏移到了敌对玩家小队藏身的位置。
黑光骤然爆发,空间扭曲的吸力瞬间席卷了那五个躲在暗处的玩家,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强行拽进了怨灵密集的死域。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从黑暗里传来,大批怨灵疯狂扑向他们,五人瞬间陷入苦战,自顾不暇,根本无暇再算计四人。
江裕灵一行人听见身后的惨叫,回头瞥了一眼,只看见黑雾翻涌,隐约能看见几道狼狈逃窜的身影。
“哦?还有人在暗处搞小动作?”大大咧咧的男生挑眉,“看样子是之前那群不服气的家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属于是。”
“不用管他们,自生自灭就行。”江裕灵漫不经心,四人就站在原地看戏,全程没有出手,看着那群敌对玩家被怨灵追得四处逃窜,完美坐收渔利。
不过混乱之中,有一个玩家借着怨灵混战的间隙,拼尽全力躲进了夹缝,侥幸逃了一命。他藏在黑暗里,死死记住了江裕灵的长相,眼底满是怨毒,心里暗暗记下这笔仇,打定主意之后要联合其他副本里的玩家,一起报复这个运气和实力都离谱的女人。
这一切,江裕灵几人毫不知情。
解决了暗处的麻烦,四人继续往前,路过一间锈迹斑斑的废弃校医室。房门紧闭,上面挂着生锈的锁扣。大大咧咧的男生本来想绕路走,江裕灵闲得无聊,抬脚随意踹了一下房门。
“哐当”一声,老旧的木门直接被踹开。
几人本来只是好奇扫一眼,校医室里布满灰尘,药柜早就腐朽倒塌,满地都是废弃的医疗器械。江裕灵没打算解谜,也没仔细搜寻,就是随手在杂乱的桌面上摸了一把,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凉的铜制物件。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枚老旧的铜校徽,表面刻着已经模糊的校名,边缘磨损严重。
江裕灵没当回事,觉得就是个普通的老物件,随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嘟囔一句:“捡个小破烂,当个纪念品。”
就在校徽被她揣进兜里的瞬间,铜徽忽然微微发烫。
江裕灵只觉得口袋里传来一点温热,并没放在心上。可她不知道,教学楼更高的楼层里,原本沉寂的高阶怨灵瞬间躁动起来,凄厉的嘶吼隐隐从楼上传来,副本深处的恐怖存在,已经因为这枚校徽,注意到了他们一行人的存在。
与此同时,江裕灵的个人任务面板,原本只有一行清晰的任务:【存活至天亮】。
此刻面板的边缘,悄然浮现出一行模糊暗淡的血色小字,只有江裕灵余光不经意扫到了一眼,内容大致是:天亮前必须找到当年的遗物,否则天亮后全员清算。
其他三名队友的面板上,依旧只有原本的存活任务,完全没有这行新增的提示。江裕灵皱了皱眉,短暂疑惑了一下,又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副本临时弹出的小提示,没有跟队友多说,悄悄把这个信息藏在了心里,为后续的剧情反转埋下了隐患。
四人收拾妥当,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
越往上,楼道里的温度越低,口袋里的铜校徽发烫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热度不断攀升,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们一步步踏上转角的平台,停下脚步稍作休整。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楼层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缓慢,一步一顿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频率极慢,每落下一下,整栋教学楼都微微震颤,木板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气息,显然是这栋副本教学楼真正的首领,正在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铜校徽的温度达到了顶峰,灼热感透过布料灼烧着江裕灵的肌肤。
对面的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神色微微凝重,纷纷握紧了手里的装备。
江裕灵抬手摸了摸口袋里发烫的校徽,抬头望向楼梯上方漆黑的通道。
“看样子,正主终于要露面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意,运气依旧拉满,没有丝毫慌乱,对着身边的三人扬了扬下巴:“走,接着往上,会会这位大楼的主人。”
四人并肩而立,迎着上方不断逼近的沉重脚步声,准备继续向上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