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两个人的协奏曲

“沉迷于你的眼睛，银河有迹可循”1

放假后的第一天。

抚子摇摇头，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字，表情相当坚决。

就在这时，路边玻璃窗的电视里，以及高楼顶部的巨大显示屏中，都出现了一位金发少女的身影。

弥耶看着电视中的人影，了然的笑道。

……

屋外是城市特有的喧嚣繁华，光影缭乱。而屋内则是某个人仅有的安静世界，和挑灯夜战后的大片狼藉。

啊，以及那细微的酣睡声。

系统拽起我的一条腿就往床下拉。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拉人不成反被少女一个翻身压在了腿下。

感受到腿下有什么硌人的硬物，少女迷迷糊糊睁开眼。

我拿起脸上盖着的白纸，定睛一瞅，猛然惊醒，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连带着更多的曲谱从身上掉落，散开在地面。

听到这个让人奔溃的数字，我直冲卫生间开始了超高速准备模式。

演唱会就在今晚，而我熬夜练了一个晚上的曲谱才勉强记住其中的七八首歌曲，还不带歌词，根本就是让我强行突破人类的极限。

……

就在少女洗漱的这段时间，系统用余光扫了一眼床上忽然亮起屏幕的手机。

刚打开手机，屏幕中央就弹出两个白色的信息窗口。

内容是：

“小墓，你在忙吗？”

“如果看到讯息的话请回复哦，不然我会担心的”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

我敲下按键，给抚子发了一条讯息。

……

【另一边】

“叮咚”

提示音响起。

抚子打开手机，只见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我在打工，昨晚背曲子来着，么么抚子♡～”

少女捂着嘴巴，唇角向上扬起。

……

【酒店房间】

系统念着短信里最后一条内容，然后一脸吃了柠檬的扭曲表情。

……

我背着吉他来到与幸约定好的公园，可是环顾都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

身后，一位眼熟的臭脸男子向我走了过来。

他虽然说话不留口德，但毕竟也是乐队的熟人之一，总比自己瞎晃悠的强。

少女上来捏了捏我的脸颊，看到我身后背着的吉他后才放开我。

听到幸这句话，她身后的男子反应相当剧烈。

少女眉头微皱，言语中似是对我的照顾。

也对，她既要考虑我的因素，也希望演出能够完整。

像这样苟延残喘的乐队如果想要两全其美的结局，那唯一的突破点也只有不拖后腿的我了。

我思考了半晌，下定决心，认真的看着大家。

男子表情先是一脸诧异，然后是漫长的质疑。

听到我这么说，他收回了质疑的目光，反倒围绕着我转个圈，眼神里似是惊喜。

男子没有犹豫。

……

短暂寒暄后，幸向我介绍了其他的乐队成员，他们忙着搭建舞台，因为是个人性质的演唱会，所有工作都要自己准备。

我坐在长椅上弹奏着曲子，嘴里轻哼歌词，虽然要记得东西很多，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那么劳累。

晃眼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眼前忽然递过来一个餐盒，饭香味顿时萦绕在鼻尖。

我有些意外的接下饭盒，向男子露出一个笑脸。

男子望向正在为演唱会拼命努力的大家，嘴角也不禁上扬了起来。

即使乐队的存在有多么岌岌可危，但只要能看到观众的笑脸，一切付出也都值得吧。

女孩把自己的饭盒举到他的面前，因为身高的缘故，她只能踮起脚尖，双手举过头顶，模样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

我点点头。

只见男子转身将要离开，但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没有迈步。

听他这么说，我连忙低下头看曲谱检查自己的错误。

我想他说声谢谢。

但是一抬头，男子已经走远了。

复活社内部。

三条由佳里相当了解二阶堂悠是什么样的性格，当她知道二阶堂悠要去当老师时，第一反应是诧异，第二反应竟是不爽。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今天的事，那个让他的老师生涯感到前途渺茫的白发少女。

若是比起单纯…他甚至觉得月咏几斗都比她强上不少。

两个人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神情皆是傲慢自信。

三条由佳里举起手中的书，拍向二阶堂悠的胸脯，话语中是胜券在握。

……

夜幕降临，原本空荡的公园随着舞台霓虹灯的照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有一部分是星辰乐队的粉丝，也有一部分是被吸引过来的路人。

舞团搭建完毕，接下来就是简单的热场与正式演出。

我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脑袋突然嗡嗡作息。

由于舞台附近太过嘈杂，我与乐队打了招呼，决定去周围安静点的地方休息一下。

我背上吉他，远离公园，向夜色浓重的树林走去。

森林连接着另外一座广场，据说这座广场因为时代久远渐渐被人遗忘，而那些枝条也肆意漫过边缘石砖，向内部无限延伸。酝酿着独特的繁茂沉寂。

我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头顶月树荫遮蔽，耳边是久违的幽静与安宁。大自然的气息最是让人放松，至少我现在是这么想的。

我在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身体因疲劳向后倾斜，顺势靠在了一颗大树上。

我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拿起吉他，重新架起姿势。

然而，还未等我拉响第一节音符，不知从何而来的哀怨琴声便伴随着微风渐渐深入耳里。

我愤然道，越过身后的树干转头望去。

在视线接触到琴声的“源头”后，我抱着吉他的手顿住了。

柔和月色下，少年孤寂的身影立于台阶中央。

他双眼闭合，半边侧脸隐藏在黑暗，被这无边的夜色肆意勾勒轮廓，又仿佛覆上一层朦胧薄纱，给人一种想要靠近却不可侵扰的疏离之感。

老实说，抛开他迷惑的性格，这颜确实能打……

只不过——

我脑中拉响十级警报，抱着吉他的手丝毫不敢乱动，就连呼吸也放慢了几分，虽然他好像根本看不到我的样子。

……

就这样，我坐在原地静静聆听着几斗哀伤的琴声。紧张的心情逐渐被焦虑所取代，再然后，便是久坐后的双腿麻痹。

敢动吗？不敢动。

甚至还觉得这首曲子十分的应景。

我不禁联想到他之前曾经的经历，无奈摇摇头。

我心中涌现出一个想法。

反正这家伙的性格不喜欢被打扰，早早离开对我也是好的。

我这样想着，兴奋的搓搓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准备付诸实际行动。

我将指尖轻轻放在吉他弦上，侧耳聆听少年曲中的旋律。

最后，藏在树后的少女瞧了一眼广场中的黑衣少年，同样合上双眼。

紧接着，在微风徐徐中，一声附和着小提琴的清脆弦音出现在夜色里，犹如细雨划开的春色，自然流淌。

少年停下拉弦，睁开眼，视线扫过广场的每一处。

四周除了斑驳交错的树枝外空无一人，唯有方才突然出现的吉他声还在延续自己所演奏的旋律，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月咏几斗沉默了一瞬。

他沉默的原因并非被打扰，而是陌生人所弹奏的曲境意外与自己的心境相合，这着实让他难以预料。

空气中不再有小提琴的演奏，这让我暗自窃喜。

就在我打算收工时，身后却忽然传来无比熟悉的乐器音，配合着我的旋律缓缓流入。

……

月咏几斗，他并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