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九月最后一天的训练结束铃刚响，王橹杰拎着背包就冲了出去。出道战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他掰着指头数了整整一个月，终于盼来国庆七天假——穆祉丞推了两场商演，提前一天飞回重庆，在家里等他。

钥匙转动的瞬间，饭菜香先扑了满脸。清蒸鲈鱼的鲜混着玉米排骨汤的甜，暖得人鼻尖发酸。穆祉丞系着浅灰围裙从厨房出来，接过他的背包，指尖揉了揉他汗湿的发顶：“回来了？洗手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少年扑过去埋进他怀里蹭了蹭，攒了一个月的想念，扎扎实实落了地。

晚上八点多，穆祉丞开了场日常直播，跟粉丝唠近况，镜头对着满满一桌子菜，清蒸鲈鱼摆在最中间，色泽鲜亮。

“难得放假，在家学着做的。”他夹了块鱼肉，仔细挑净刺放进王橹杰碗里，“尝尝，跟粤菜师傅学的。”

王橹杰乖乖咬了一大口，鱼肉刚滑进喉咙，脸色骤然一白。他捂着嘴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就吐了，撕心裂肺的，连胃酸都翻了上来。

穆祉丞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直播都忘了关，起身就冲了过去。镜头晃了晃，只剩餐桌和半开的房门，弹幕瞬间炸了锅：

“怎么了？！橹杰怎么突然吐了？”

“是不是鱼不新鲜啊？穆祉丞快看看啊！”

“天呐吐得好厉害，好担心！”

卫生间里，王橹杰吐得眼泪直流，脸色惨白。穆祉丞蹲在他身边，一手顺着后背，一手递温水，眉头拧得死紧：“怎么吐成这样？还有哪里难受？”

“不知道…一闻鱼味就恶心…”少年漱完口，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哑得厉害。

穆祉丞没敢耽误，扶他到床上躺好，折回客厅匆匆关了直播，连道别都忘了。一整晚他都没睡踏实，隔半小时就摸一次少年的额头，听见翻身就起来递水，心口悬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拽着还没睡醒的王橹杰往医院走。

“就是吃坏肚子了嘛…至于这么早吗…”少年耷拉着眼皮，脚步轻飘飘的。

“查一下放心。”穆祉丞攥着他的手，指尖都泛着凉，“吐成那样，不能大意。”

先挂了消化内科，医生问诊后开了血常规和腹部彩超，初步判断是急性肠胃炎。排队候诊时，王橹杰靠在他肩上打哈欠，还念叨着回去要喝南瓜粥。可检查室里，医生拿着探头扫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抬头问：“小伙子，平时定期体检吗？有没有下腹坠胀、莫名乏力的情况？”

王橹杰懵懵地摇头：“没有啊…就是肠胃的问题吧？”

“不太像肠胃问题。”医生放下探头，语气慎重，“我建议你们去产科挂个号，再做个详细检查。影像显示盆腔内有子宫样结构，不排除受孕可能。这种先天性发育情况很罕见，但临床上确实存在。”

空气瞬间凝固。

穆祉丞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医生，您说…什么科？”

“产科。”医生重复得很平静，“去做个专项彩超和血HCG，结果更准。”

走出检查室时，王橹杰整个人都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他拽着穆祉丞的衣角，声音发颤：“哥哥…我没听错吧？产科？男生怎么会有子宫啊…”

“别慌，先查清楚。”穆祉丞心里也翻江倒海，指尖却稳稳攥着他的手，“有我在，别怕。”

产科医生见多了疑难病例，倒是很淡定，开了经腹彩超和血HCG检查。抽血时王橹杰别过脸不敢看，指尖死死攥着穆祉丞的袖子。等结果的半小时像熬了半个世纪，两人坐在走廊长椅上，谁都没说话，手却一直紧紧扣着。

叫到号进诊室，穆祉丞陪着他一起进去。医生涂完耦合剂，探头刚扫了没几秒，就轻轻“嗯”了一声：“还真有。先天性子宫发育，位置和形态都挺正常的，属于非常罕见的个体差异。”

屏幕上清晰映出宫腔轮廓，医生又仔细扫了两圈，指着一个小小的、淡淡的孕囊影子说：“看这儿，宫内早孕，大概五周左右，胎心胎芽还没长出来，孕周还小。”

王橹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呆呆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节奏。穆祉丞也僵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光点上，震惊过后，心口漫上来一股又慌又软的情绪。

“医生…他身体会受影响吗？”他先回过神，声音有点哑，“这个孩子…能留吗？”

“目前看孕囊发育没问题，他的子宫条件也还可以。”医生摘下手套，语气平和，“罕见归罕见，生理功能是完整的。打算留就按正常产检流程来，不打算留就尽早安排手术。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有问题随时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