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人形篇

训练场上的人形篇

那天早上胡列娜到训练场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不是狐狸形态，是完完整整的人形。银白长发在脑后松松系成一束，碎发扫过眉梢，额前几缕细发随风轻轻晃动，半遮着冰蓝色的眼睛。月白色的劲装袖口扎紧，领口利落，右手握着那根骨质烟斗，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头顶的狐耳微微朝前倾，像是在认真听什么动静。

身后干干净净的，九条尾巴都收着，一点没有露出来。

胡列娜脚步顿了一下，走过来：“……你今天怎么不趴着了？”

她没回头，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靶子上：“今天不想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老师昨天说了，我这周的训练量要翻倍。”

“那是因为你上周趴了三天。”胡列娜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今天不是站在这儿了吗。”她终于偏过头看了胡列娜一眼，嘴角带了一点弧度，“别废话了，练不练？”

胡列娜没有再说什么，把外套脱了扔在台子边，走到场地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别到时候输了又变成狐狸跑走。”

“输了才跑，”她笑了一下，“赢了才不会跑走呢。”

胡列娜没接话，脚步已经动了。

她也没有再说话。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落在石板地上的声响和偶尔交错的破风声。她的动作比前几周快了一些，烟斗在她指间翻转的弧度也比之前更短更利落，像是这段时间的修炼确实有了积累。她拦下胡列娜侧袭的时候顺势说了一句“左边慢了”，然后侧身让过下一道攻击，烟斗在收回的时候带出一线紫灰色的烟，在晨光里淡淡地散开。

胡列娜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最近进步了。”

“最近又没怎么趴着。”她把烟斗收回来，转了一圈，握进掌心，“走，再来一轮。”

训练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中间没有停。她额前的碎发被汗微微沾湿了一些，贴在眉骨上方，但她没有停下来擦，只是偶尔在换手的时候轻轻甩一下头，让碎发重新滑开。烟斗在她指间几乎没有断过，翻转、格挡、回带，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直到两个人都坐在场边喘气，她才把烟斗搁在膝盖上，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光。晨光已经从屋檐边缘铺下来了，照在石板地上，把她脚边的影子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

“下午还有一场实战演练。”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先回去，我自己待一会儿。”

胡列娜没有多问，站起来捡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她一个人坐在场地边，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前方，像是在想什么修炼上的事，又像只是放松一下。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下去，发尾微微卷着，垂在膝盖旁边，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

胡列娜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训练场安静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斗，又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已经被打偏了半寸的靶子，然后把烟斗收进掌心，站起来，重新走到了场地中央。

还没结束。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把烟斗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然后对着远处的靶子缓缓吐出一道细长的粉紫色烟雾——那线烟直直地飘过去，在靶心正前方凝住，没有散开，像一枚静止的针。

晨光落在她身上，她低头看了看烟斗，又把它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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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的人形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