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陈思思猛地睁眼,鼻尖全是清冽的水息。
水晶筑成的宫殿透亮得晃眼,面前站着的人一身蓝衣,银发垂落在肩,眉眼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指尖正捏着那张泛着银辉的灵契。
是缔结灵契的那天。
她还没为了挡那场灭世之灾碎得神魂俱散,他也还没疯到冰封整个仙境。
我不缔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不等水王子反应,抬手就抢过那张契约,指尖用力,薄薄的纸片瞬间被撕成了碎片,顺着殿内的风飘落在水面上。
水王子瞳孔骤缩,脸上一贯的冷意裂开了缝,他上前一步,攥住了她要收回去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说什么?
他嗓音低得发沉,耳尖甚至不受控地泛起了红,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陈思思挣了两下没挣开,抬眼就撞进他泛红的眼尾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浓烈得吓人,完全不是记忆里那个永远疏离冷淡的水之主宰该有的样子。
他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猛地把人按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撕了也没用。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烫得吓人。
殿外的水浪突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拍在水晶柱上发出轰然的巨响。

我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你站在我面前。
你胡说什么?

陈思思僵在他怀里,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懵了。
殿外的水浪拍得更凶,连水晶地面都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我没胡说。
他松开按着她后颈的手,指腹蹭过她还带着错愕的眼角,指节凉得冰人,偏偏声音烫得像火。

就算碎成千片万片,我也能把你拼回来。
你……你真的等了一千年?

他指尖颤了颤,指腹蹭过她泛白的下唇。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是怎么醒过来的?
水晶殿外的水浪猛地窜起数丈高,落下来时砸出漫天细碎的银亮水花。
那……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他喉结滚了滚,眼尾的红又深了几分。

之前你见着我就躲,话都不肯多说三句。

我怕说出来,你吓得直接又跑没影。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陈思思脸一热,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他没松手,反倒把人搂得更紧,耳尖红得快滴血。

上次在花海,我刚要上前,你转头就拉着孔雀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那是……那是着急给孔雀买新发饰!

陈思思脸烧得更厉害,连耳垂都泛了粉。

哦?原来是买发饰。
他低低笑了一声,指节刮了刮她发烫的耳垂。

那这次不跑了?
谁、谁要跑啊!

陈思思别开脸,视线落在水面上飘着的碎契纸上,心跳得快蹦出来。
他指尖勾过水面上飘着的碎纸,银辉一闪,那些碎片竟重新聚成完整的灵契。

不跑的话,就再签一次?
你、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陈思思伸手要抢,他举着契纸往后躲了躲,眼尾的笑意漫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