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的铃声还在走廊里悠悠回荡,我推开教室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裹着粉笔灰的味道扑面而来。班里的同学各自低头翻书,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一切看起来和往日没有半点差别,普通得像无数个轮回里重复过的清晨。
我的目光直直落在靠窗那个空位上——那是林屿的座位。
我攥紧口袋里那枚小小的金属开关,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扎进掌心。昨天夜里,神秘人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反复叮嘱,只要我坐到同桌的位置旁,开关被激活,整个世界的记忆屏障就会松动,也是对决正式开启的信号。
我一步一步穿过过道,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身边的同学偶尔抬眼瞥我一眼,眼神平淡,没有好奇,没有异样,仿佛我走向那个空位,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终于,我在课桌边停下,拉开椅子落座。
屁股接触椅面的一瞬间,掌心的开关骤然发烫。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海里震荡开来。
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课桌上原本干净的木纹开始晃动,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涟漪。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座位,下一秒,林屿的轮廓慢慢从空气里浮现出来。
他穿着熟悉的校服,侧脸安静,目光落在课本上,就像无数个普通的早读课,他就坐在我的身边。
“你来了。”林屿轻声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刚想回应,异变陡生。
周遭的世界猛地一颤。
前排同学的样貌开始模糊,他们手里的课本文字扭曲、翻转,原本印着古诗文的书页,一瞬间变成空白。耳边的读书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无数细碎、嘈杂的低语,像成千上万的人在我的脑海里同时说话。
【这个人从来没有同桌。】
【你记错了,这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林屿根本不存在,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人。】
是记忆篡改。
那些无形的力量,顺着空气汹涌朝我扑来,试图强行改写我脑海里所有的记忆,抹掉林屿存在过的全部痕迹。教室的光线忽明忽暗,墙面的颜色一点点褪去,窗外的阳光扭曲成黑色的丝带状,缠绕向我的四肢。
我感觉脑袋一阵阵发疼,过往和林屿相处的片段开始褪色。橘子糖的甜味、课桌缝隙里的糖纸、无数次轮回里的对话,像是被橡皮慢慢擦去。我的意识在摇晃,有一瞬间,我几乎要顺着这股力量,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林屿只是我的幻想,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要跟着它走。”林屿的声音在混乱中穿透层层杂音,他伸手,指尖快要碰到我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黑色的记忆屏障阻挡,迸发出细碎的白光,“守住你的记忆,开关已经启动,它们没办法一次性吞噬全部,但是它们会不断突袭。”
黑色的雾气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涌出,那是负责清理记忆的力量,不断向我们两人合围。桌椅被无形力量推动,哐当倒地,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周围同学的身影变得半透明,他们呆呆地转头望向我,眼神空洞,变成了篡改力量的载体。
我咬紧牙关,集中全部精神,死死抓住那些和林屿有关的记忆碎片。掌心的开关持续发烫,源源不断引动我体内觉醒的时空能力。时间在我身边开始割裂,一部分空间流速变慢,黑雾的前进速度被拖住;另一部分空间加速,那些袭来的记忆杂音被撕碎。
黑白两种力量在小小的教室里激烈碰撞,空气里不断炸开细碎的光点。
黑雾不断翻涌,再次发起第二轮突袭。它不再试图直接抹除记忆,而是开始篡改现实细节。课桌变回崭新的样子,上面所有我和林屿一起刻下的微小记号全部消失,就连我口袋里的那片橘黄色糖纸,也开始慢慢变淡。
“它们在修改现实痕迹,想断掉我们之间的锚点。”林屿站起身,周身浮动淡淡的微光,“这只是第一轮突袭,真正的终局对决,还在后面。它们会不断试探我们的底线,直到找到我们记忆里最脆弱的地方。”
黑雾发出无声的嘶吼,再次席卷而来。时空的裂痕在教室墙壁上蔓延,我握紧开关,和林屿并肩坐着,直面这铺天盖地的篡改洪流。
我清楚,从落座触发开关的这一刻起,轮回的牢笼不再是无声的循环。这场最终的对抗,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