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沉得很快,铅灰色的云铺满整片天空,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放学的铃声早就响过,喧闹的人群如同潮水退去,桌椅整齐排列,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课桌孤零零摆在靠窗那一排。
我指尖轻轻抚过桌面,那里还留着我刻下的浅浅痕迹,是我和林屿曾经约定的记号。母亲白天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盘旋,像细密的丝线缠紧我的喉咙。她说林屿不存在,说所有的相遇、轮回、影子、时空能力,全部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幻象。
可我明明记得橘子糖的甜味,记得旧教学楼走廊里微凉的风,记得林屿看向我时,眼底安静又温柔的光。那些感受那样真实,怎么可能只是一场幻想?
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低声唤他的名字:“林屿?你在吗?”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窗户,发出咯吱的轻响。我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课桌缝隙。之前那片橘黄色糖纸,还静静卡在木纹之间,是我认定的证据。我伸手把它抠出来,捏在掌心。糖纸薄薄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指尖触上去,有真实的褶皱。
“你看,还有这个。”我对着空气轻声说,“你留下的东西,不可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身后的影子。
我的影子落在地面,原本轮廓清晰,可下一秒,影子边缘缓缓流动起来,像是有另一个轮廓,从我的影子里面慢慢分离出来。那身形,是林屿。
心脏猛地一缩,我屏住呼吸,不敢转头。
影子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站在我身后,淡淡的黑色轮廓,一动不动。我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和无数次轮回里,他来到我身边时一模一样。
“他们都说,你是我幻想出来的。”我的声音微微发颤,“母亲带我去看医生,说我精神出了问题,所有的轮回、宿命对抗,都是我脑海编造的故事。”
影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地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字迹,像是用黑影写出来的:不要轻易相信眼前的答案。
我猛地回头。
教室空空荡荡,没有人。只有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投下我的影子,刚刚那道属于林屿的轮廓,已经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
我攥紧手里的糖纸,指节发白。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如果林屿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所有老师同学,甚至母亲,都完全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如果他只是我的幻想,那影子异动、轮回碎片、时空能力,又该怎么解释?
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走下楼梯的时候,我看见走廊拐角,班主任正和另一位老师低声交谈。我下意识停下脚步,想听他们会不会提起林屿。
“最近云清状态不太好,上课经常走神,有时候还对着空课桌说话。”班主任轻轻叹气,“她妈妈和我聊过很久,打算安排心理评估。”
我的脚步僵住。
他们口中的“对着空课桌说话”,那就是我和林屿聊天的时候。在所有人眼里,我只是独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快步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回家的路上,我反复回想。母亲的担忧、老师的观察、消失又重现的影子,还有我手里这张糖纸。
一个念头悄悄冒出来,压在心底,不敢深挖。
会不会,两种答案都没有错?
我推开家门,客厅亮着暖黄的灯。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放下手里的水杯,目光落在我紧握的手上。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温和地开口:“回来了?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我下意识把攥着糖纸的手藏到身后。
“还好。”我低声回答。
母亲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目光安静地打量我,像是在观察一件易碎的物品。“有没有又看见那个同桌?”她的声音很轻。
我咬着下唇,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母亲的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她没有指责我,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慢慢把事情理清楚。不管是什么,妈妈都会陪着你。”
她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饭,我独自站在客厅,低头看向地板上我的影子。影子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动。
可是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真相就像一层薄薄的冰层,我站在冰面上,再往前一步,冰层就会裂开,所有秘密全部浮出水面。
我回到房间,把那张橘子糖糖纸,小心翼翼夹进我的日记本。日记本里面,写满了我和林屿经历的一切,轮回、影子的力量、宿命对抗。
我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一行字:
我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但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放下笔,我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在玻璃窗的倒影里,我隐约看见,我的身后,站着一道淡淡的黑影。只是一眨眼,又消失不见。2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