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监视

放学的铃声拖长，喧闹的人群潮水一般涌出教学楼。

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离开，从我身边穿过，没有一个人能看见站在我身旁的她。

同桌的身影半隐在傍晚的阴影里，轮廓淡淡的，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散。

那块灰黑色记忆碎片被我装进笔袋最内层，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他已经知道我们了。”同桌小声说道，目光警惕扫过走廊四周，“从刚刚碎片触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一直在被监视。不一定会立刻动手，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监视？人在哪里？”我下意识环顾整条走廊。

走廊空空荡荡，只有晚风把公告栏的纸张吹得哗哗翻动，看不见任何黑影，也没有陌生的人影。

“你看不见他。”她垂下眼帘，“他不需要站在这里，记忆碎片就是一双眼睛。只要碎片还在我们手上，他就能顺着碎片的联系，窥探我们周遭发生的一切。”

我心头一沉，伸手就要把碎片拿出来丢掉。

“别扔！”她立刻拦住我的手，“扔不掉的。它已经和我们绑定，不管丢到哪里，都会回到我们附近。丢掉，只会切断我们解读记忆的途径，却没办法断掉监视。”

我停下动作，心里沉甸甸的。

相当于，我们身上永远带着一个会泄密的信物。

我们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夕阳把树木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以前试过毁掉碎片。”她的声音带着疲惫，“每一次，碎片碎裂之后，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聚合。这些碎片，是我本身的一部分。毁掉碎片，受伤的其实是我。”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那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她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操场远端的梧桐树下，地面的影子不对劲。

明明没有风，地上的树影却在自行扭曲蠕动，一团淡淡的暗色雾气，悄悄贴在地面，远远跟在我们身后，不靠近，也不离开。

不是之前那种冲上来攻击我们的黑影执行者。

它只是安安静静，如同猎犬一般，远远尾随。

“跟踪者。”同桌的声音绷紧，“是用来盯梢的，不战斗，只负责传回我们的位置。”

“我们跑？”

“跑不掉。”她摇了摇头，“只要碎片还在，无论跑到城市哪个角落，都甩不开追踪。”

我握紧笔袋，脑子里飞速思索对策。硬碰硬我们完全没有胜算，逃跑也行不通，碎片还不能毁坏。

“那我们主动去找线索。”我下定决心，“与其等着幕后之人准备妥当过来抓我们，不如我们抢先收集剩下全部记忆碎片，拼凑出完整真相。只要知道他的弱点，我们才有反抗的筹码。”

她看向我，暮色落在她的脸颊，眼神混杂着不安，却又燃起一丝微光。

“剩下的碎片，分散在这座城市各个地方。每一块，都藏着我过去的秘密，也同时会引来危险。”

“下一块，会在哪里？”我问。

还没等她回答。

我的书包夹层，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手机。

是笔袋里面，那块灰黑色碎片，正在发烫。

远处那团贴在地面的暗色影子，骤然扩张了几分。

虚空之中，再度飘来那道冰冷低沉的声音，这一次音量微弱，却清晰钻进两个人的耳朵。

“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