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世界变了规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平铺在课桌上,干干净净,一切看起来和往常别无二致。
唯独不一样的,是我的同桌。
她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校服整齐,眉眼温柔,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我心里清楚——从昨晚那场逆天改规之后,全世界,只有我能看见她。
早读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吵吵闹闹的声音填满整间教室。
前桌男生回头习惯性喊我,目光直直穿过同桌的位置,落在我脸上:“昨晚作业最后一题你做出来没?太难了!”
他看不见她。
哪怕同桌就坐在他眼前,微微低着头翻着课本,指尖轻轻压着书页。
我喉结轻轻动了动,心里莫名发酸。
从前她怕消失、怕被遗忘。
现在,她彻底安全了,不会再虚化、不会再消散,却换来了另一种孤独。
无人看见,无人问候,无人记得。
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点人起立背书、抽查作业,目光无数次掠过我们这排,从头到尾,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仿佛这个座位,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
课间。
同桌轻轻侧过头,小声对我笑:“好像……真的没人看得见我。”
她语气很轻,听不出难过,可眼底藏着一丝落寞。
“这样也好。”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透明又真实的指尖,“我不会再消失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她,心口又闷又疼。
不用再消失,是万幸。
永远无人看见,是枷锁。
以前她最怕“被世界抹去痕迹”,现在她留在了世界上,却活成了世界的盲区。
我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没关系,我看得见就够了。”
别人的世界里没有她无所谓。
我的世界里,她一直在。
上课的时候,一切变得格外诡异。
同桌照常听课、记笔记、帮我整理乱糟糟的草稿纸,动作自然又温柔。
可在所有人眼里——
我的旁边空空荡荡。
他们只能看见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偶尔侧头浅笑、偶尔对着空座位发呆。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
“你看他,最近好奇怪,老是对着空桌子说话。”
“不会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吧?”
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里。
我全然不在意。
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只要她还在。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所有人趴在桌上睡觉,阳光安安静静洒落。
同桌侧着脸,安安静静看着我。
“其实昨晚那个黑影,还说了半句话,你没听见。”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瞬间睁眼:“什么话?”
她垂下眼睫,指尖微微收紧:
“他说——有人在故意撕碎我的世界,逼我坠落人间。”
我瞳孔一震。
原来她的消失,从来不是规则随机惩罚。
是有人在刻意操控。
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不断虚化的身体、强制清零的规则、黑影的审判……背后藏着更深、更可怕的秘密。
她抬头,认真看着我的眼睛:
“我留下来的代价,不止是无人看见。”
“那个藏在黑暗里的人,很快就要来找我了。”
窗外的风忽然变冷。
明明是温暖的正午,走廊的光影却骤然暗沉一瞬。
我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触感真实、温热、不再透明。
不管来的是谁。
这一次,换我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