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拖着二十寸的行李箱站在时代峰峻练习室门口,指尖还捏着刚打印好的入职合同,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走廊那头突然涌过来七个男生,走在最前面的丁程鑫手里攥着半瓶运动饮料,看见你脚步顿了顿,回头跟身后的人递了个眼神。
“新练习生?”马嘉祺上前半步,伸手就接你手里重得坠人的行李箱,指节擦过你手背的时候温度烫得你缩了缩,“人事部没跟你说吗,我们几个带你熟悉环境。”
你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刘耀文已经把刚拆封的草莓牛奶塞到你手里,包装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不远处拐角处,几个同期进公司的练习生扒着墙看你,眼神里的酸味快溢出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声音飘过来,明着暗着说你是靠脸走后门的花瓶。
你指尖攥着草莓牛奶的包装,刚要转身过去,张真源已经先你一步挡在你身前,回头冲你笑的时候梨涡都露出来。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突然“叮”的一声开了,你抬眼望过去,刚好撞见公司高管领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站在门口,镜头直直对准了你这边。
傍晚的落日把城市晕染成暖橘色,霞光透过落地窗铺进客厅。桑稚蜷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平板电脑,画稿画到一半,眼皮沉沉地往下耷拉。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是段嘉许下班回来了。
男人脱下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间带着一点工作后的疲惫,可看见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小姑娘,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的笑意。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桑稚的脸颊。
“困成这样,怎么不回房间睡?”
桑稚猛地回神,睫毛颤了颤,抬头看向他。眼睛还带着刚犯困的朦胧,脸颊软软的泛红。“等你回来,画设计稿,不知不觉就发呆了。”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沙发,“快坐。”
段嘉许坐下,顺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捋到耳后。手掌带着外面晚风的微凉,触碰到皮肤的时候,桑稚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结婚之后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跌宕,大多就是这样烟火细碎的时刻。从前那个隔着很远偷偷仰望他的小姑娘,如今可以安安稳稳待在他身旁。
他低头看一眼平板屏幕上的草图,是桑稚新构思的服装设计。“画不顺利?”
“有一点,总觉得少点感觉。”桑稚叹了口气,把平板放到茶几上,脑袋靠在段嘉许的肩膀上,“脑子乱糟糟的。”
段嘉许任由她靠着,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少年时期的那些坎坷,那些独自熬过来的难熬夜晚,好像都被眼前这份安稳慢慢抚平。遇见桑稚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平淡温暖的家。
“那就先不画。”段嘉许声音低沉温和,“工作不能逼自己太紧。”
桑稚“嗯”了一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还在上初中的自己,偷偷藏着一份不敢言说的喜欢。那时候段嘉许是哥哥桑延的朋友,是遥远又耀眼的段嘉许哥哥。她远远看着他,把心动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以为这份喜欢只会永远埋在年少时光里。谁也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他们真的走到了一起。
“段嘉许。”桑稚小声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以前去你们学校找桑延的时候吗?”
段嘉许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记得。小不点,怯生生站在走廊,看到我就脸红。”
被戳中旧事,桑稚耳尖一下子红透,伸手轻轻捶了下他胳膊:“不许笑我。那时候我可紧张了。”
“没笑。”段嘉许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盛满宠溺,“那时候就觉得,桑延的妹妹,怎么这么乖。只是没料到,后来这个小朋友,会变成我的女朋友,再变成我的太太。”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霞褪去,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厨房里冰箱还存放着下午买回来的食材。段嘉许站起身:“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想吃番茄炒蛋。”桑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跑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段嘉许系上围裙,身姿挺拔,熟练地清洗食材。桑稚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岁月好像格外优待段嘉许,褪去少年的青涩,多了成熟稳重,温柔却从未改变。
煤气灶燃起淡蓝色的火苗,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番茄的酸甜香气慢慢弥漫开来。桑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
段嘉许动作顿住,回头看她:“怎么了,小朋友?”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幸福。”桑稚闷闷地说。
曾经的段嘉许背负了太多沉重,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疤,那些旁人看不见的孤独。桑稚都知道。所以她格外珍惜眼前的每一分安稳。她想把从前亏欠他的温柔,一点点全部补给他。
段嘉许关掉灶火,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他的目光认真,漆黑的眼眸里完完整整映着桑稚的模样。
“因为是你,我才幸福。”他轻声说,“在遇见你之前,我对未来没有太多期待。我以为人生就那样按部就班走下去。直到你出现。”
年少的桑稚,满腔热烈而纯粹的爱意,像一束光闯进他灰暗的世界。那份偷偷藏起来的喜欢,穿过漫长岁月,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晚饭简单,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锅温热的排骨汤。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饭。中途桑稚手机响了,是桑延发来消息,吐槽两个人又过得慢悠悠,有空要回家吃饭。桑稚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哥又说什么?”段嘉许问。
“叫我们周末回家里吃饭。”桑稚回复消息,“温以凡姐也回去。”
“好,那周末买点礼物过去。”
饭后段嘉许收拾碗筷,桑稚没有抢着帮忙,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和他碎碎念白天发生的琐事。讲公司同学的趣事,讲自己画稿遇到的难题。段嘉许一边洗碗,一边耐心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夜色渐深。洗完碗,两个人回到客厅。桑稚重新拿起平板,却依旧没有灵感。段嘉许干脆拉着她,披上外套,“走,下楼散步。闷在家里,脑子更转不开。”
夜晚的风温温柔柔,晚风拂过树梢。小区道路两旁路灯洒落暖黄的光晕。两个人并肩慢慢走着,手掌紧紧扣在一起。段嘉许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裹住她的手。
路上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远处楼房万家灯火。桑稚抬头望向夜空,零星几颗星星隐隐闪现。
“段嘉许,你会不会偶尔想起以前很难熬的时候?”桑稚轻声问。
段嘉许脚步放缓,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沉默几秒,淡淡开口:“偶尔会想起。但不会沉溺。那些都过去了。”
那些深夜独自承受的委屈,旁人的非议,压在肩头的重担,都已经成为过往。是桑稚的出现,让他明白,人是可以被好好爱着的。
“以后不会再苦了。”桑稚认真看向他。
段嘉许停下脚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晚风掠过,吹动两人的发丝。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嗯,有你在,不会苦。”
不需要多么盛大浪漫的情节,幸福就藏在这些平平淡淡的朝夕之间。少年时那场小心翼翼的暗恋,跨过时光,终于开花结果。那个偷偷喜欢段嘉许的小女孩,完完整整,拥有了属于她的月亮。
回去的路上,桑稚的心里豁然开朗。那些困扰她画稿的纠结,好像一瞬间消散。回到家中,桑稚重新坐到书桌前,笔尖落下,灵感源源不断涌出来。
段嘉许坐在一旁看书,不打扰她,时不时抬眼望过去,看着女孩认真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夜色沉沉,万家灯火。属于段嘉许和桑稚的故事,还在缓缓继续,岁岁年年,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