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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面对他

CH全世界追捕我们,我们同归于尽

英推门进去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8

段评

哦不,我的第一

粥是肉粥,熬得稀烂,表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油花,他昨晚没睡好,凌晨三点醒了一次,四点又醒了一次,天没亮就起来去了食堂,盯着黄叔把肉切碎了放进粥里慢慢熬。

熬了一个多钟头,他端着碗走到法的医疗室门口,用肩膀顶开门,走进去。

床上的被子拱成一团,法侧躺着面朝墙壁,整个人缩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个头顶,英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弯腰去看法——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法的头顶露着一片触目惊心的空,那些本该垂下来的纤细藤蔓从根部断了好几根,断口参差不齐,有些像是被掐断的,有些像是被扯断的,断面渗出淡绿色的透明液体,把那片头发沾湿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

花苞少了两朵,最小的那两个不在了,断口处的藤蔓茬口微微蜷着,还在往外渗液。

最大的那个花苞裂了,花瓣从中间豁开一道口子,组织液沿着花瓣边缘滴下来,流到了头发里,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透明壳,整个花苞垂着头,蔫嗒嗒的,边缘开始发黄,像一朵被摘下之后放了三天的花,从里往外烂。

法的手正伸在被子外面,手指捏着第三朵花苞的根部,指甲掐进藤蔓表皮里,正在用力往外揪。

英的粥碗没端住,碗从手里滑出去砸在地板上,粥溅了一地,瓷片碎了三瓣,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翻上来的时候变了调,破了音,像是在嗓子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他妈在干什么?!"

法的手被他一把攥住了,英攥着他的手腕往外掰,法的手指还扣着那朵花苞的根部没松,英掰开他手指的时候那朵花苞的基部被扯裂了一小片皮,汁液顺着法的指缝流下来。

法被攥住手腕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蜷起来的身体往被子里缩了半寸,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松手。"

英的声音压低了,但手劲没松。

法的指节被掰开了,那朵花苞从指间脱落下来搭在枕头边上,蔫蔫的,根部渗着透明的液体。

英把他那只手按在床上,低头看法的手——指甲缝里嵌着碎皮和汁液的痕迹,指尖发白,指腹上有几道深深浅浅的掐痕,是他自己用力的时候指甲嵌进去留下的。

法把脸转过去了,他面朝着墙壁,肩膀缩着,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小块后脑勺和那些断掉的藤蔓茬口。

那些断口还在往外渗液,有些已经凝成了淡绿色的珠状挂在头发丝上,一晃一晃的。

英低头看着那些断茬,呼吸比平时重了很多,他蹲下来,把法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指腹按在法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薄而凉,血管在皮下微微跳动。法没有挣,也没有回头看他。

"……谁弄的?"

英问。

法没说话。

"我问你谁弄的?"

法把脸往枕头里埋深了一寸,肩膀抽了一下,像是被水呛到的那种抽气声,很轻,闷在枕头里几乎听不见。

英松开了他的手,他把地上的碎碗片捡起来,又把粥渍用床头的毛巾擦了,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坐下之后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法缩在被子里,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后脑勺。

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了,走廊里有了走动的声音,瓷在外面敲了一下门,英说"别进来",瓷的脚步停住了,然后离开了。

法一直没动,过了很久,大概一个小时,也许更久,英站起来走到床头那边蹲下,伸手碰了一下法头顶那些断掉的藤蔓茬口。

他的指尖刚触到断面,法的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在被子里的抽气,然后被子外面露出来的那截后颈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英把手收回去了。4

段评

这情节看得我好揪心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床。窗外能看到眷属区那边的矮墙和屋顶,海东青正蹲在屋脊上理毛,一只翅膀张着,羽毛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英看着那只鸟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蹲下来,手指落在法的头顶上,这次没有碰到伤口,只是落在了那些断茬旁边的健康头皮上,轻轻按着。

"你揪一次,我帮你上三天药。"

法没动。

"你揪两次,我在这里坐三天。"

法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英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慢慢往后滑,停在后脑勺那块完整的头发上,指腹轻轻揉了一下。法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一寸,被角下面的肩膀开始抖,幅度不大,停不下来的那种,像是身体自己不想停。

英的手没有收,他蹲在床边,手指落在法的头发上,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很久。

法抖了大概十几分钟停下来了,呼吸慢慢平了,被子底下蜷着的身体松开了一点点。英把被子边缘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法的半张脸。脸的侧面贴着一道干了的血痕,颧骨上有块青紫色的瘀痕,嘴角的痂还没掉。

英看着那些伤,把自己手背上那道旧的伤口划痕又撕开了一点,血渗出来,他把手背凑到法的嘴唇旁边。法没有睁眼,但嘴唇碰到血的时候动了,像之前一样含住了那道伤口边缘,轻轻抿了一下。

英的手背贴着他的嘴唇,血沿着法的嘴角渗出来一点,又被他自己的舌头卷进去了。

法抿了一会儿松开了。

英把手收回来,手背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他拿袖子擦了一下,没有包扎。他站起来把椅子拉回床边坐下,这一次法没有再躲开他,但也没有转过来,就那么侧躺着,闭着眼,面朝着墙壁。

英在椅子上坐了一整个上午。

美站在走廊拐角,没进去。

他靠在墙上听了半天,里面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两句模糊不清的话传出来,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他把手里的终端攥着,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格又一格。

门卫后来跟他描述了法昨晚回来的样子——满脸是血,衣服前襟被血浸透了,手腕上的伤口深得露肉,藤蔓断了好几根,花苞被撬开了一个,烂得不成样子。

美把终端塞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手肘撑着桌面,两只手捂住了脸。

指缝里漏出来的光很刺眼,他的眼皮压在掌心里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微微跳动。他想起当时在通道里,他朝瓷说"那边是死路"的时候,自己甚至还笑了一下,语气很自然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2

段评

可恶啊!!!!!!!!!!我要打死那些人😡😡😡😡😡😡😡😡😡😡😡😡😡😡😡😡😡😡😡😡😡😡😡😡😡😡😡😡😡😡😡😡😡😡😡😡😡😡😡😡

他当时看到了那道金属管缝隙后面的轮廓,他以为是法的身形蹲在那边,他以为法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就像之前偷溜出基地、带回一颗不明石头、怎么问都不说那样的事。他以为法又在做那种"被发现回不来被罚得很惨"的事。

他想着替法瞒一下,等他回来了自己私下问清楚,比被基地抓到了受罚要好。

他没想到法那时候是在挨打。

美把脸埋在掌心里坐了很久,坐到最后手心里全是汗,他把手放下来,桌上的终端屏幕已经暗了。他伸手碰了一下终端的电源键,屏幕重新亮起来,上面是一份任务报告的后半截——关于那天行动的分工记录,分头行动的时间节点、路线、汇合点,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分头行动后未见目标人员,推测提前返回。"

美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终端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玻璃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他的视线从倒影上移开,看向窗外眷属区那边矮墙的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把那行字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

"分头行动后目标人员失联,推测遭遇危险,未及时搜寻。"

他打完这行字又看了很久,然后按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