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日,零点四十七分。
痕检队的车刚停在钢厂大门口, 美利坚就把现场初勘的笔录递了过去,指尖点在篷布边缘那道新鲜的轮胎印上:“不是第一现场, 胎纹是重型半 挂的,这空场只有抛尸痕迹, 按规范,先找抛尸的运输路径。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命案找第一现场是写在侦办手册第一条的铁则,从死者平躺的姿态、 地面没有喷溅状血迹就能判断,这里只是弃尸点,顺 着运输痕迹往上摸,是最不会出错的方向。
英吉利的平板已经拉完了钢厂周边三公里的道路监控,指尖在屏幕上划 了两下,指向西北方向:“只有一条能走半挂的路,直通两公里外的废弃 物流园,去年就封了, 监控全是坏的, 刚好符合抛尸的隐蔽性要求。” 俄罗斯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引擎发动的瞬间就把警灯关了--去 这种半封闭的废弃场地,亮警灯等于打草惊蛇,是出任务的标准操作。
瓷把钢厂的平面图叠好塞进警服口袋,另一只手已经把执法记录仪按了 开机键,法兰西坐在副驾,还在对着刚拍的尸照做初步标注:“死者指甲里没有残留纤维,身上没有拖拽伤,抛尸的时候应该已经死亡超过两个 小时,物流园的时间线对得上。”
四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物流园的铁门外,五个人成标准警戒阵型往里 走,手电光扫过一排排落满灰的货运集装箱,没有人乱碰任何一个箱 体, 只顺着地面的轮胎印往前摸一一这是十年里他们跑过无数个抛尸现场练出来的直觉, 也是规范里写死的”痕迹优先,不盲动”。 轮胎印在最里面的一个集装箱门口断了。
集装箱的门虚掩着 ,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响,法兰西先上前,用工具把 门撬开一条缝,手电光往里一照,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集装箱的地面上,用白色的粉笔,清清楚楚画了一个人形的轮廓,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数字:0802,00:47,坐标点。
数字的墨迹还带着点未干的润感,刚好就是他们刚抵达物流园的时间。
瓷蹲下来,指尖悬在粉笔轮廓的上方,没有碰,只是用手电照着地面的 痕迹:“这里是第二具尸体的抛尸点,粉笔标出来的位置,就是尸体原本放的地方。凶手把尸体移走了,留了这个坐标给我们。”
美利坚的手电光扫过集装箱的四个角落,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多余的革 印,连地上的灰都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印:“他在等我们来,算准了我们会按规范找第现场,会摸着车轮印找到这里。”
英吉利已经对着坐标在地图上做了定位,指尖落在屏幕上的那个点,刚好就是钢厂后院的热处理车间一一十年前周守山被击毙的地方。
“他留了第二具尸体的位置在那。“英吉利的声音冷了半分,“按规范,我们现在必须去固定那个现场,不能让痕迹被破坏。”
没有人提出反对。这是再理所当然的选择:找到了抛尸点,拿到了下一 个现场的坐标,第一时间赶过去固定物证, 是每一个刑警都不会犹豫的流程。
俄罗斯已经转身往门外走,手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时候,法兰西突然开 口, 声音很轻:“你们有没有发现,从我们进钢厂到现在, 每一步我们觉 得“刚好对”的选择,全是他提前给我们留好的路。”
风卷着物流园里的灰尘吹过来,没有人接话。
他们都知道法兰西说的是对的,但他们没有别的选项。按规范办案,按 流程走,从来都是他们最稳妥、 最正确的路,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错。
美利坚最后一个走出集装箱,关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粉 笔人形,突然想起十年前,他们在热处理车间给周守山盖白布的时候,地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用粉笔画出来的轮廓。
警灯在黑夜里划出一道淡红色的光,往钢厂的方向开的时候,英吉利的 对讲机突然响了,痕检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钢厂现场的死者,毒理 初筛出来了,是氰化物,凶手懂法医知识,知道用这种能快速致死、又 不会留下明显外伤的毒物。”
五个人同时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他们又一次选对了方向,又一次拿到了关键的线索
车开到钢厂门口的时候,刚好是凌晨一点零二分。距离他们接到报案, 刚好过去了一个小时零二分钟。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连他们走完这一段路的时间,都算得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