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同花顺,底牌没有你,我也认。”
——
雷克雅未克的冬天,下午三点天就黑了。
林忆由坐在凯夫拉维克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落地窗外是大片大片毫无章法的雪,像极了她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稿子。
她来冰岛是为了逃避。编辑说她的新书“太冷了,冷到让人想自杀”,建议她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可林忆由偏偏选了世界上最接近极夜的地方。她想,既然写不出温暖,那就干脆冷到底。
租车行的人告诉她,因为暴风雪预警,原本预定的那辆自动挡小车没了,只剩下一辆手动挡的吉普。

“你会开手动挡吗?”
租车行的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冰岛口音英语。
林忆由愣了一下,刚想摇头,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会。”
她回过头。
那是一个很高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即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轮廓的精致。他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正看着她。

“如果你不介意搭个顺风车。”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我也要去环岛,正好缺个分摊油费的人。”
林忆由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肆虐的风雪。成年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个陷阱,但疲惫感战胜了理智。
“我叫林忆由。”

“双木林,回忆的忆,由于的由。”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足以让杂志封面失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贺峻霖。峻峭的峻,甘霖的霖。”
林忆由怔了一下。她虽然不关注娱乐圈,但这个名字在热搜上出现的频率高到让她想忽略都难。那个据说因为“耍大牌”被全网黑的顶流模特。

“怎么,认出来了?”
贺峻霖似乎习惯了这种反应,自嘲地笑了笑。

“放心,我不咬人,也不卖签名。”
“我不追星。”

林忆由诚实地说。
“我只是个写故事的。”


“那正好。”
贺峻霖拉开车门,风雪灌了进来。

“上车吧,作家小姐。我们去把故事写完。”
吉普车驶入一号公路时,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车厢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贺峻霖开车很稳,和他在T台上那种凌厉的气场截然不同。林忆由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去哪?”
贺峻霖问。
“随便。”

林忆由看着窗外飞逝的白色荒原。
“一直往东开,直到看见极光。”


“你信那个传说?”
贺峻霖瞥了她一眼。

“看见极光的人会得到幸福?”
“我不信。”

林忆由合上笔记本。
“我只是想看看,那种绿色的光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能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贺峻霖笑了一声,没说话。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加油站。贺峻霖去加油,林忆由下车透气。空气冷得像刀子,吸进肺里生疼。
她点了一支烟,这是她戒烟三年后复吸的第一支。
贺峻霖回来时,看见她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烟,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不是说写故事的吗?”
贺峻霖递给她一瓶热可可。

“作家不是都养生吗?”
“灵感枯竭的时候,尼古丁比咖啡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