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老祖落定封神大局,封神榜临时交由李长庚代管,满堂圣气渐散,诸圣陆续退场。
殿内清寂下来,只剩沈清辞与李长庚立在云海阶前。
捧着天命至宝的李长庚指尖微沉,满心无奈与忐忑,忍不住轻叹开口:

“姜子牙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不想法力尽失。”
代管封神权柄风光无限,可终究是替人守榜,一朝正主归来,他便要交还所有权能修为。
沈清辞侧眸看他,语气清淡直白,一语道破天命劫数:
“你师傅什么时候死,他什么时候回来。”

姜子牙凡尘历劫,需受尽人间生老病死、红尘七苦,凡躯落幕之日,便是他得道归位、执榜封神之时。
李长庚闻言一怔,随即无奈失笑,摇头自嘲:

“我何德何能啊,让未来的丞相教我法力。”
如今他身居高位、代掌封神天道权柄,到头来竟要受一介凡尘丞相传道定规,天道轮转,当真玄妙无常。
二人闲谈既定,洪荒边境骤起滔天妖乱。
沉寂万古的上古妖帅挣脱层层封印,彻底展露遮天蔽日的本命本体。
滚滚黑妖雾席卷大荒,山河崩裂、生灵哀嚎,凶煞妖力撼动三界壁垒,欲重演上古妖祸,打乱完整封神布局。
妖帅戾气滔天,狂笑震野:
“天道封神,与我何干!今日破印,颠覆三界!”
一众守界仙神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抗衡上古妖尊的盖世凶威。
危难之际,沈清辞孤身踏碎虚空,降临大荒绝境。
她素衣临风,眸光冷彻如霜,望着肆虐作乱的妖帅,声无波澜:
“蛰伏万年,不知悔改,既破封印,便永镇沉沦。”

话音未落,剑光骤然出鞘!
一道横贯天地的清辉剑罡碾压万古妖力,不带多余招式,霸道极致。
只一剑,便击溃妖帅本命妖躯、崩碎所有妖法,直接将上古妖帅重新镇压于地底深渊,永世不得出世。
大荒顷刻复宁,妖乱尽数平息。
另一边,李长寿趁时局安稳、妖乱牵制各方视线,步步筹谋、巧施恩威并重之计。
他温和劝诫、剖明利弊,消解白泽心中所有顾虑与旧结,从容收服白泽,令其甘心归顺麾下,尽心辅佐封神大局。
外局尽数安定,唯独凡尘旧情,终要直面摊牌。
云海澄澈,风息云静。
哪吒一身灵珠仙袍,踏风穿云,孤身寻至沈清辞身前。
褪去年少顽劣,眼底只剩成熟认真与沉淀多年的执念,他定定望着相伴十五载的故人,缓缓开口,轻声诘问藏了半生的心结:

“凡间陪我长大,是天道指引还是你自己的意愿?”
十五载朝夕相伴,岁岁守护、次次撑腰,他从懵懂孩童长成顶天立地的仙神,自始至终,最想知晓的便是——这份温柔,是天命敷衍,是棋局算计,还是她本心所向。
沈清辞望着他澄澈执拗的眼眸,心底坦荡无憾,字字真心,缓缓作答:
“平心而论,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关天道布局,无关封神劫数,无关任何人命规条。是我自愿陪你长大,自愿护你无忧。”

短短一语,卸下所有棋局桎梏,纯粹赤诚,毫无半分虚假。
哪吒闻言,眼底所有忐忑、不安、猜疑尽数烟消云散,积压多年的情愫瞬间破闸而出。
他步步上前,逼近她身前,目光灼热滚烫,不再掩饰半分心意,深情告白,字字铿锵、句句赤诚:

“既然是你心甘情愿陪我十五载,那便不许半途抽身。

“小月儿,我分不清亲情、友情、仙情,我只知道—— 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你陪我稚年嬉闹,护我绝境求生,知我善恶、懂我本心、容我所有任性。”

“十五载岁岁朝夕,早已够我执念一生。我不要你做我的长辈、我的师长、我的故人。”

“我心悦你,不止年少玩伴之情,是欲相守、共朝夕的情动。往后封神落幕、三界安稳,我不求神位、不求大道、不求长生,只求你岁岁伴我,不离不弃。”
告白落尽,少年眼底深情汹涌,再无克制。
不等沈清辞开口回应,他俯身逼近,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低头强势又珍重地吻了上去。
不是莽撞轻薄,是隐忍多年、情难自抑的奔赴。
少年赤诚热烈,吻得专注又执拗,将十五载相伴的依赖、惦念、深爱,尽数融进这一吻之中。
风停云静,天地无声。
良久,哪吒才缓缓松开她,额头轻抵她的额头,气息微喘,低声呢喃:

“我不管天道尊卑、不问仙门规矩、不顾世人非议。我只要你。”
沈清辞伫立原地,心神震颤,素来清冷无波的道心,第一次掀起滔天风浪。
待哪吒离去,她独自转身归返天庭,立在九霄云海之巅,俯瞰万里凡尘烟火。
晚风拂动衣袂,心底豁然清明。
她自和孔宣一别两宽。素来孤高寡淡、无牵无挂,以棋局为责、以三界为任,万古清冷、一心大道。
可这十五载凡尘相伴、岁岁朝夕、烟火温柔,早已悄悄浸透她千年孤寂的道心。
她直到此刻才彻底醒悟——自己早就离不开哪吒了。
早已习惯身旁有他的嬉笑吵闹,习惯绝境之时为他撑腰,习惯岁岁年年的温柔牵绊。
十五载朝夕入骨,早已不是一时选择,是此生戒不掉、舍不下的情深习惯。三界大局皆可从容掌控,唯独这一段凡尘情缘,早已心甘情愿,彻底沉沦。
我早已心甘情愿,彻底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