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深山下接旧人

云深不知处山门外的石阶上落着薄雪，蓝曦臣指尖按着避尘的剑鞘，耳侧还能听见前世不夜天崖边的风声。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少年人素白的衣摆被风卷得微动，额间抹雪的云纹亮得晃眼。

山脚下传来孩童吵吵嚷嚷的推搡声，一个穿着破布袄的小团子被推得摔在雪地里，怀里抱着的半块硬饼滚出去老远。他爬起来也不哭，指尖抹了把冻红的鼻尖，就要去跟那群孩子理论。

小团子猛地抬头，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两个穿素白袍子的哥哥，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暖玉佩。

蓝忘机已经蹲下身，指尖拂过他冻得开裂的手背，解下自己身上的云纹披风裹在他身上。

魏无羡捏着披风上软乎乎的毛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穿浅蓝袍子的哥哥弯下腰，指尖点了点他挂在外面的玉佩，玉上刻着的小小的蓝家卷云纹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不远处的林子里，藏着的江家仆从攥紧了手里的绳索，刚要上前，就对上蓝忘机抬眼扫过来的冷冽目光，那眼神里的杀意重得像浸了血，冻得他当场僵在了原地。

魏无羡眼睛一下子亮了，攥着披风领口的手紧了紧，小脑袋点得像啄米。

林子里的仆从打了个寒颤，悄咪咪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魏无羡把脸往软毛领里埋了埋，脆生生开口：

蓝曦臣笑着揉了揉他头顶炸起来的呆毛，蓝忘机已经直起身，将小团子稳稳抱进了怀里。

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肩头，晃着小脚丫朝躲在树后的江家仆从做了个鬼脸。

石阶上的薄雪被鞋底踩得咯吱响，三个人的身影慢慢融进了山门后的云气里。

刚进山门，就见蓝启仁捋着胡子站在照壁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肩头，脆生生地抬手打招呼，露出俩小小的梨涡。

蓝启仁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追问，就被蓝曦臣笑着上前一步挡住。

蓝忘机抱着人微微颔首，脚步没停径直往静室方向走。

蓝启仁吹胡子瞪眼跟在后头，刚要再数落，就见魏无羡从蓝忘机肩膀上探出头，举着半块还揣在怀里的硬饼递过去。

蓝启仁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了回去。

蓝启仁看着那半块沾了点绒毛的硬饼，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抬手摆了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再拦，甩了甩袖子跟在后面。

进了静室，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甜香扑过来。

蓝忘机把人放到暖榻上，转身就去端早就温着的汤。

蓝启仁嘴里数落着，手却把碟甜酥糕推到了他跟前。

魏无羡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伸爪子抓了块甜酥糕递到蓝启仁嘴边。

蓝启仁僵了一瞬，别扭地张开嘴叼了，没绷住的嘴角翘了半分又飞快压下去。

魏无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又抓了两块糕分别塞到蓝曦臣和蓝忘机手里。

蓝启仁捋着胡子，看着小团子没个正形瘫在暖榻上的模样，眉头又皱了起来。

魏无羡嘴里的糕还没咽下去，脑袋立马摇得像拨浪鼓。

蓝忘机握着甜酥糕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半寸。

蓝曦臣坐在旁边，闷声笑得肩膀都抖。

魏无羡小身子一扭，往蓝忘机身后躲了躲，扒着他胳膊探脑袋。

蓝启仁胡子都翘起来，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话。

蓝忘机拍了拍小团子的手背，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蓝启仁气得胡子都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撂了句狠话。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凑到蓝忘机身边戳了戳他泛红的耳尖。

魏无羡乐得蹦起来，撞得暖榻上的甜酥糕碟子晃了晃，溅了点糕屑在蓝忘机的衣摆上。

魏无羡慌慌张张伸手去拍，拍得糕屑满天飞。

蓝忘机按住他乱晃的小手，指尖碰了碰他沾了糕粉的嘴角。

蓝曦臣憋着笑转身出门，刚跨门槛就撞见蓝启仁站在廊下，手里还拎着件崭新的小素袍。

蓝曦臣憋笑接过来，指尖碰到料子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

蓝曦臣刚转身，就听见蓝启仁在后面又补了句。

蓝曦臣憋着笑推开门，就见魏无羡正踮着脚给蓝忘机擦脸上的糕屑。

小团子笑得咯咯直晃，手里的帕子擦得蓝忘机耳尖更红了。

蓝忘机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眼尾却悄咪咪弯了半分。

魏无羡眼睛“唰”地亮了，扑过去抓那软乎乎的料子，小手指摸着上面绣的细小云纹，蹦得老高。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指尖帮他理了理翘起来的衣领。

小团子把袍子抱在怀里，蹭了蹭软乎乎的料子。

魏无羡用力点头，踮脚把脸凑到蓝忘机跟前，笑得露出俩小虎牙。

蓝忘机伸出小指，跟他软乎乎的小手指勾在一起。

廊下蓝启仁背着手走过，听见里面的笑声，捋着胡子的手顿了顿，嘴角又悄悄翘了点。

小团子抱着新衣服蹦跶，没留神脚滑往旁边歪，被蓝忘机伸手稳稳捞进怀里。

魏无羡晃了晃小脚丫，伸手捏了捏蓝忘机的袖子。

蓝忘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魏无羡乐得直拍巴掌，脑袋往蓝忘机怀里拱了拱。

静室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檐下的冰棱晃着暖融融的光。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蓝思追攥着个草编的小蚂蚱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看着屋里的小团子。

#101336361 先生，我听说家里来了小弟弟？

魏无羡“啪”地从蓝忘机怀里蹦下来，蹬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101336361 抓山鸡？好呀！我再叫上景仪，他爬树比我还快！

蓝思追举着手里的草蚂蚱递过去，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魏无羡抓着草蚂蚱晃了晃，蹦得更欢了。

蓝忘机坐在暖榻边，手里拎着崭新的小素袍，语气里藏着点无奈的软。

魏无羡攥着草蚂蚱跑回去，胳膊腿一伸就往新衣服里钻，领口套歪了也不管，晃着脑袋冲蓝思追喊。

#101336361 好！我去叫景仪拿小网兜！

蓝思追笑着转身就往外跑，鞋尖踩得廊下的雪咯吱响。

蓝忘机伸手把他歪掉的领口扯正，指尖顺了顺他炸起来的发顶。

魏无羡拽着蓝忘机的袖子就往门口跑，小皮鞋踩得地面哒哒响。

刚跑到院门口，就撞见拎着小网兜冲进来的蓝景仪，额头上还沾着点雪沫子。

#101336362 魏无羡！我网兜都拿好了！咱们现在就走？

魏无羡拽着蓝忘机的袖子往前冲，小皮鞋踩得雪沫子乱飞。

#101336362 哎你等等我！我还带了打火石呢！

蓝景仪攥着网兜颠颠跟在后面，把蓝启仁说的早课规矩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蓝曦臣拎着三件披风追出来，刚到廊下就撞见蓝启仁背着手站在拐角，盯着那群小的的背影，手里还攥着个刚烤好的热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