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居民区的深巷,路灯年久失修,光线忽明忽暗,在地面投出斑驳破碎的光影。
今晚是高二开学前最后一个夜晚,整条街道安静得只剩风吹过墙根杂草的轻响。
陈奕恒手中提着购物袋,白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身姿挺拔干净,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清的温柔模样。他刚从超市出来,抄近路回家,却没料到,这条无人的暗巷里,早有人蓄意堵截。
三个男生拦在巷中,吊儿郎当地堵住了他所有去路,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在这里没人不认识陈奕恒。
市一中稳居榜首的学霸,样貌清俊温和,性格有礼有分寸,是老师偏爱、全校追捧的优等生,光鲜得让人眼红,也最容易招人无端记恨。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校草学神吗?”领头的男生上前一步,嗤笑出声,语气满是阴阳怪气,“天天装得清高冷淡,装给谁看?成绩好、长得帅就高人一等了?”
陈奕恒敛了敛眉眼,漆黑的瞳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
他性子素来隐忍,懂事惯了。
明天就要开学,他不想惹事,更不想闹出冲突惊动家里。父母工作忙碌,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从不会给自己的家庭添半点麻烦。
哪怕被堵、被针对,他也只想忍一忍。
挨几句羞辱,挨几下拳脚,忍过去就结束了。
没必要争执,没必要反抗,更没必要将小事闹大。
陈奕恒薄唇微抿,低声道:“我没有。让开。”
他平静的态度,反倒彻底激怒了对面几人。
“还敢装冷淡?”
话音落下,一人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
陈奕恒身形一晃,后背重重撞上冰冷潮湿的墙壁,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购物袋掉在地上,零食散落一地。
接下来,不堪入耳的羞辱谩骂接踵而至。
“装正经的样子真他妈让老子恶心。”
“天天那死样子,看着就虚伪,装给谁看啊。”
“你的这死样子还有人喜欢你?那些女生眼瞎了吧。”
“说话啊,哑巴了?”
……
伴随着嘲讽,一脚带着力道狠狠踹在他的小腿上。
疼痛骤然袭来,陈奕恒身形微弯,指尖微微收紧,却始终没有抬头,没有争执,更没有还手。
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清冷的眉眼隐忍又安静,硬生生承受着所有恶意。
他在忍。
忍过这短暂的难堪与狼狈。
巷子里的羞辱声、踹打声刺耳又嘈杂,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又冷戾的少年声线,骤然从巷口骤然炸开,硬生生切断了所有动静。
“你们,在干嘛?”
声音不算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漫着少年独有的桀骜戾气。
巷内所有人瞬间转头看去。
巷口逆光站着一个少年。
身形高挑挺拔,黑色宽松短袖,随性搭着一条黑色工装裤,发丝被晚风撩得微乱。昏暗的路灯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锋利冷冽的下颌线,眉眼张扬凌厉,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野气。
是陈浚铭。
市一中无人敢惹的高二校霸。
同校同级,却和温良规矩的陈奕恒,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一个温顺克制,恪守所有规则;一个桀骜肆意,从不受任何束缚。
两人在班里几乎零交集,是所有人都默认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人。
此刻,陈浚铭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站在光影交界处,眼底没半点温度,漆黑的眸子沉沉扫过巷里几人,气场冷得吓人。
那三个外校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心底瞬间升起怯意。
谁都知道陈浚铭的性子,脾气冲、护短、不好惹,打架从来不留余地。
领头的男生硬着头皮逞强:“关你屁事?我们教训他,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陈浚铭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抬脚一步步走进深巷。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发慌。
他径直走到陈奕恒身前,将单薄隐忍的少年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宽阔的后背挡住所有落过来的恶意与视线。
少年桀骜又霸道的声音,落得清晰干脆:
“我的同班同学,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他抬眼,戾气十足地睨着对面几人,语气冷得刺骨:“动他一下,你们今天别想走出这条巷子。”
身后的陈奕恒微微一怔。
温热的晚风掠过耳畔,少年清冽又带着戾气的声音,硬生生撞进他沉寂安稳的世界里。
他抬头,看着身前那道张扬挺拔的背影。
常年桀骜、散漫、从不安分的校霸,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替他挡住了所有黑暗与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