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夏风路过旧窗台·终章

寒假的日子慢悠悠淌过，世间一切细碎美好全都落在二人身旁。

自那日在汉堡店重逢以后，林屿几乎每一天都会来找林晚。清晨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睡醒，中午会带上街边热腾腾的小吃上门，傍晚便约她出门闲逛，小城的大街小巷，慢慢印满两个人并肩走过的痕迹。

所有从前藏在心底、不敢表露的胆怯与拘谨，经过异地漫长的思念之后早已消散干净。如今他们可以坦然牵住对方的手，任由寒风掠过指尖，也舍不得松开。

小城快要落雪的前几日，街上热闹起来。街边摊贩摆出糖炒栗子、烤红薯，热气一团一团升腾在冷空气中。

这天黄昏，林屿揣着一袋温热的糖炒栗子，站在她家楼下等候。

林晚裹着厚厚的米色羽绒服下楼，刚推开单元门，冷风迎面扑来，下一秒便撞进他温和的视线。

“刚出锅的。”林屿拆开纸袋，剥好一颗金黄软糯的栗子递到她唇边，“尝尝。”

香甜温热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林晚弯起眼睛：“很甜。”

“如同遇见你一样。”他随口答道，神情认真，并无玩笑之意。

天色慢慢暗沉，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光晕铺满人行道。他们缓步朝着母校的方向走去，路上谈起过往的一切。

谈起高二刚成为同桌时，他总是假装借橡皮；谈起晚自习，他侧过头偷偷打量她垂下来的发丝；谈起运动会她奔跑过后泛红的脸颊；谈起当初高考结束，两个人心底藏着心事却不敢开口；谈起隔着两座城市漫长的异地，深夜难过的时候只能依靠一通电话宽慰彼此。

过往所有忐忑、欢喜、煎熬、期待，此刻回想起来全都无比珍贵。

“从前我害怕很多事情。”林晚轻声开口，“害怕高考失利，害怕分开，害怕距离冲淡好感，害怕我们最后走不到一起。”

林屿握紧她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现在不必惧怕一切了。距离熬过去了，漫长的等候也结束了，往后所有四季，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踏入关闭的校门外侧，隔着铁栅栏望向校内。空旷的操场、看台，还有那一棵他们经常歇息的老树。往日喧嚣早已沉寂，枯枝之上蒙着一层薄薄白霜。

“还记得这里所有的一切吗。”林晚看向操场跑道。

“当然记得，所有细节我从来没有遗忘。”

没过多久，天上缓缓飘起雪花。细碎洁白的雪沫慢悠悠坠落，落在肩头、发梢，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第一场大雪如约而至。

雪花越落越密，周遭世界慢慢蒙上一层雪白。城市喧嚣安静下来，天地之间只剩下落雪的沙沙声响。

林屿侧身面向林晚，抬手拂去她头顶堆积的碎雪。雪花沾在他修长的指尖，转瞬融化成冰凉的水珠。

“世间万事万物有很多，山川、晚风、烟火、落雪。”他放缓语速，温柔注视着她，“可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一切，只有你。”

林晚的心猛地一颤，抬眼望向他澄澈的眼眸，漫天白雪当作他们独有的背景。她踮起脚尖，轻轻靠近。

风雪温柔，岁月安静，年少时萌生的心动熬过时间和相隔的路途。从前不敢奢望的一切，现如今尽数拥有。

之后的寒假时光，他们体验着普通情侣平凡的日常。

一起逛超市采购零食，窝在家中看旧电影；下雪的时候踏遍雪地，留下并排的脚印；再一次去到那家汉堡小店，照旧点上熟悉的餐食；拜访从前的老师，谈起当年座位之上青涩懵懂的二人。

快乐的假期转瞬即逝，开学的日子缓缓临近。

这次离别不再满是忐忑不安。他们清楚，心里装着彼此，再遥远的路途也不会冲淡爱意。

出发那天，林屿送她去往车站。

“不用害怕所有离别。”他拥抱住她，“短暂分开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往后余生，所有春夏秋冬，我都会奔赴向你。”

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小城慢慢向后褪去。

林晚靠着车窗，手心攥着他方才塞给自己的糖炒栗子。

她终于明白，青春里渴求的一切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奇遇。

只是一次同桌相遇，一场漫长等候，一场风雪相逢，一个自始至终不会离开的心上人。

往后余生，人间万般光景，而他便是她的全部一切。

故事不会就此落幕，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