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气氛压抑到极致。
大伯、伯母和几个长辈围着陈砚,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强势与说教,只剩下满脸慌乱和讨好。
陈强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紧,心里又怕又恨。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向任由自己拿捏的陈砚,真的敢直接报警、真的敢把亲戚纠纷捅到公家面前。
民警就在旁边站着,态度明确。
这不是普通家庭扯皮。
挪用伤者救命钱、恶意拒不归还、还长期抹黑欺压受害者,一旦正式立案,就算最后调解成功,陈强也会留下不良记录。
对普通人看似无所谓,但对需要还贷、征信本就不稳的陈强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大伯急得满头汗,拉着陈砚的胳膊,语气卑微。
“小砚,五万二没问题,我们马上凑!你千万别让案子留底,你堂哥这辈子不能毁在这里!”
一旁的伯母也连忙接话。
“是啊小砚,都是我们不对,我们之前糊涂,不该偏帮阿强,你大人有大量,放过这一次!”
这群亲戚,前几天还组团上门逼他大度、逼他退让。
造谣、打压、断他生路,每一件事都做得毫不留情。
现在大祸临头,立马改口认错,重新提起一家人、提起情分。
陈砚面无表情,轻轻甩开大伯的手。
“不用跟我认错。”
“当初你们选择帮他欺压我家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他态度平静,却没有丝毫松动。
民警适时开口:“当事人已经给足调解空间,十二点前钱款到账,立刻撤案。超时,我们依法办理。”
有民警这句话撑腰,大伯再也不敢多说废话,转头狠狠瞪了陈强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凑钱!”
陈强又慌又憋屈,却不敢反抗。
五万二,他根本拿不出来。
他买车本就负债累累,手里没有半点存款,最近的工资全用来还网贷,口袋比脸还干净。
被逼无奈,陈强只能低头,挨个找亲戚张口借钱。
往日围着他吹捧、跟着他一起嘲讽陈砚的亲戚,此刻全部翻脸。
一听是帮陈强填窟窿、还救命债,所有人都找借口推脱。
“我手头紧,没钱。”
“当初就让你别乱拿人家钱,你不听。”
“这事我帮不了你,自己闯的祸自己平。”
短短十几分钟,陈强尝尽人情冷暖。
那些所谓的亲友情面,全是建立在风光有钱的基础上。
落魄遇难时,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
最后还是大伯伯母拿出家里积蓄,又找两个近亲借了一部分,东拼西凑,终于在十一点五十分,把五万两千块全款转进了陈砚的账户。
手机弹出到账提示的那一刻,陈砚心里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地。
压在他家头顶半个月的死结,终于解开。
大伯看着转账成功的界面,长松一口气,连忙对着陈砚说道:“钱到了,小砚,快跟民警说撤案吧。”
陈砚确认金额无误,转身配合民警,走完调解撤案的全部流程。
手续办完,纠纷正式了结。
事情看似落幕,但所有人都知道,两家的亲情,彻底断干净了。
走出派出所,阳光刺眼。
大伯脸色难看,语气带着不甘,还想最后劝一句。
“小砚,这次是我们不对,但你也太绝了。”
“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戚,何必闹成这样?”
陈砚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我家最难的时候,你们不讲亲戚情分。”
“我爸躺在床上等钱救命的时候,你们不讲情分。”
“你们组团逼我退让、造谣毁我名声、断我活路的时候,也不讲情分。”
“从你们选择落井下石的那一刻起,亲戚情分,就已经没了。”
字字清晰,没有半句狠话,却彻底堵死所有退路。
说完,陈砚不再看这群脸色难堪的亲戚,径直转身离开。
身后,陈强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阴毒。
钱没了,名声臭了,在亲戚圈子里彻底抬不起头。
不仅白白丢掉五万多,新买的车等于全款白送,还背上一笔新的私债。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他输给了曾经最看不起、最可以随意欺负的废物弟弟。
陈强咬牙低吼:“陈砚,这事没完。”
他不甘心,也不服气。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明面上不能再闹事,私下也绝对不会让陈砚安稳过日子。
另一边,陈砚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无比清醒。
钱拿回来,只是第一步。
陈强心胸狭隘、记仇又阴私,这次栽了大跟头,必然会暗中报复。
他不会就此收手。
但陈砚半点不惧。
从他觉醒人性复盘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心思、软肋、算计,他都能提前看透、提前预判。
陈强想玩阴的,他就接着拆。
想报复,他就彻底碾压。
回到出租屋,母亲看到他回来,连忙上前询问。
得知钱款全部追回,母亲红了眼眶,压在心里半个月的委屈和无助,终于宣泄出来。
家里的救命钱回来了,债务压力瞬间缓解大半。
陈砚看着母亲放松的神情,暗暗下定决心。
这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他不再受任何人拿捏,不再吃任何人的哑巴亏。
底层泥沼困不住他,虚伪人情绊不住他。
凡是欠他的,必还。
凡是欺他的,必报。
旧账刚清,新的风浪,已经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