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出租屋门口被彻底堵死。
陈强站在最前面,新车钥匙在指尖转得哗哗作响,眼底全是肆无忌惮的轻蔑。在他眼里,陈砚就是个没本事、没靠山、家破债多的底层废物,随便拿捏。
身后两个混混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眼神扫过屋内破败的陈设,满脸不屑。
在这片城中村,老实人永远被欺负,落魄者没人可怜,这就是所有人默认的规矩。
陈强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嚣张又刻薄:“算账?你拿什么跟我算账?”
“你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你家欠一屁股外债,连自己都快养不活。”
“五万块钱,我就花了,你能奈我何?”
他根本没把陈砚的话当回事,只当是走投无路的弱者,口出狂言发泄情绪。
旁边的混混也跟着起哄。
“强哥大度,换别人早收拾他了。”
“小子识相点,赶紧闭嘴感恩,别给自己找打。”
三人一唱一和,笃定陈砚只能忍气吞声。
换做以前,陈砚只会隐忍退让,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会顾念所谓的亲戚情分,不敢撕破脸皮。
但现在,他彻底看透了陈强的底细。
绝境顿悟的人性复盘,让他瞬间看清了眼前这人的全部底牌。
陈强看着风光,全款买车装阔,实际上外强中干。这车是借钱买的,他本人不仅没存款,还欠着不少网贷,之所以死咬着不还钱,就是想靠着亲戚身份赖账,同时撑住自己的虚假体面。
他最大的软肋,就是面子和债务。
只要戳破这两点,他所有的嚣张都会瞬间崩塌。
陈砚脸上没有丝毫暴怒,反而刻意垂下眉眼,收起了所有冷意,装作一副无力又憋屈的样子。
这是他的第一步,示弱。
对付极度爱面子、欺软怕硬的人,硬碰硬只会打草惊蛇,假装懦弱,才能让对方彻底放松警惕,疯狂露破绽。
“我没别的意思。”陈砚声音放低,看着格外消沉,“那是我爸治病的钱,我只是想要回来,我家真的撑不住了。”
这话一出,陈强笑得更放肆了。
果然,这废物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要钱?可以啊。”陈强挑眉,故意刁难,“给我道个歉,承认你不懂事、乱嚼舌根,我心情好,说不定哪天就还你了。”
他嘴上说着松动,心里根本没打算还钱,只是想当众羞辱陈砚,彻底踩死他最后的尊严。
两个混混也笑着看戏,等着看陈砚低头服软的狼狈模样。
陈砚低着头,眼底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外露。
他默默拿出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一直在运行。
从陈强进门嘲讽、耍赖不还钱、当众欺压的每一句话,全部清晰记录在内。
不仅如此,他刚刚短暂复盘,已经理清了所有脉络。
陈强不止挪用救命钱装阔,他为了撑场面,还四处跟亲戚撒谎,说是自己帮陈家摆平了工伤纠纷、垫付了医药费,反过来博取所有人的夸赞,把自私自利包装成仗义帮忙。
里外的好人他全做了,所有的苦难和骂名,全压在了陈砚一家人身上。
陈砚缓缓抬头,脸上依旧带着隐忍的憋屈,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妥协:“道歉可以,但你得给我一句准话,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我爸等着用药。”
他故意顺着对方的话说,引诱陈强多说大话、多放狠话。
只要对方彻底把事情做绝、话说死,后续翻盘打脸,才够彻底,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被示弱捧得飘飘然的陈强,完全失去了戒备,鼻孔朝天,语气狂妄至极。
“准话?我告诉你陈砚,这钱我用了就是我用了!”
“一家人谈什么还不还?就算我不还,长辈也只会说你不懂事!”
“有本事你就去闹,去报警!我倒要看看,谁信你一个落魄穷鬼的话!”
字字句句,嚣张至极。
彻底录下所有证据的陈砚,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失。
鱼,彻底咬钩了。
他收起手机,脸上的隐忍瞬间褪去,眼神骤然变冷,平静地看着得意忘形的陈强。
“行。”
“这是你自己说的。”
陈强还没察觉到不对劲,正要继续开口嘲讽,陈砚已经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明天中午,家族所有长辈都在大伯家聚餐。”
“既然你不讲情面,非要把事做绝。”
“那我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跟你好好算算这笔亲情账。”
陈强闻言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只当他是虚张声势。
“你去啊!我看你能翻出什么水花!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压根不信,一向懦弱的陈砚,敢当众撕破亲戚脸皮。
撂下一句狠话,陈强带着两个混混,嚣张转身离去,只留下满室的轻蔑与嘲讽。
房门被随手甩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大雨依旧没停。
陈砚站在原地,脸上再无半点波澜。
示弱,只是暂时隐忍。
他不急于一时动手,真正的清算,从明天家族聚餐开始。
那里有所有吸血的亲戚,有颠倒黑白的长辈,有装阔作恶的陈强。
正好一锅端。
人情虚伪的假面,明天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