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车往城东去。
导航没开,路是身体认的,拐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方向没错。
城东这片她三年没来过。路还是那些路,店换了几家,路边那棵梧桐还在,树干上有人刻过字,她以前路过会看一眼,今天没注意。
车停在旧楼三公里外的一条路边,她下来,步行往里走。
巷子窄,两侧墙面上长着青苔,雨后潮湿的气味裹着她。她走得很慢,不是刻意慢,是这条路的节奏就这样,走快了会踩到积水。
走到一栋老式居民楼楼下,她停了。
六层,外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三楼的灯亮着,窗帘拉着,缝隙里漏出一点白光。
她不知道宋亚轩住哪间。李成没说过,她也没查过。但城东基站定位在这片,她来了。
站了大概五分钟,楼上没动静。
她转身要走,三楼窗帘动了一下。
很轻,布料晃了一道缝,又合上了。
她没抬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那条巷子,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灯还亮着,窗帘没再动过。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短信。同一个陌生号码。
这次两个字。
别来。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没回。
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走。
口袋里的照片还在,纸角硌着她。别回头看那盏灯。现在又来一个别来。
她忽然笑了。1
这短信好扎心啊
很轻,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三年前她走的时候,没人拦她。三年后她回来查,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别查,别来,别回头。
晚了。
她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后视镜里那栋居民楼缩成一小块,三楼的灯灭了。
她发动车子,没立刻走。
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腕贴着袖口边,疤凉了一下。
她想起那张监控截图,地面上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现在她知道是谁站在画面外了。
不是猜的,是那行铅笔字告诉她的。橡皮擦掉之前还有一行字,被盖掉了,她对着光看的时候认出了开头一个字。
宋。
只认出一个字,够了。
她踩下油门,车拐出巷子,往回开。路上车多了一些,早高峰开始堵了,她跟着车流慢慢挪,不急。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短信,是来电。
同一个号码。
她看了两秒,没接。
响了三声,断了。
屏幕暗下去,通话记录多了一条未接。她盯着那条记录,拇指按在拨号键上,没按下去。
手指悬了三秒,退出来,锁屏。
车往前挪了半个车身,堵在路口。她看着前面车的尾灯,红的,亮着。
那通三秒的电话,录音里跑到一米停住的人,短信里说别查了的人,照片塞在车把手上的人。
是同一个人。
她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