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着那条未接来电记录,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她没有回拨。
手指在拨号界面悬了两秒,退出来,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雨还在下,敲在玻璃上,声音比刚才密了一些。
她拿起排班表,重新翻到那一页,红笔划掉的巡逻时段朝上,盯着那条线看。
凌晨两点到四点,安保取消,报备人签名被涂黑了,两层马克笔,底下看不出笔画。
她伸手把便签拿过来,那半张纸,裁口齐的,剪刀剪的。
别告诉——
后面名字被裁掉,只剩第一个字的起笔,横画短,收笔轻。
她把纸举到灯底下,逆着光看,裁口边缘有细微的压痕,是剪刀刃口留下的,不是撕的毛边。
有人不想让自己事后认出来是谁剪的。
她放下纸,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电话响了三秒,对面没说话,只有雨声和呼吸。
跟录音里那三秒的呼吸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个人,就是同一个人的习惯。
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七年里所有她记得的声音,排练室的,后台的,走廊里的,雨夜里的。
对不上。
没有一个能确定。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重新点亮,点开通话记录,那条未接还在,号码没存,没有备注。
她长按,跳出来选项,复制,加入黑名单,查看详情。
她点了查看详情,页面跳出来,基站信息,大致位置,在城东那一片,离旧楼不远。
城东。
三年前那晚,她从后门出来,往城东方向走过,雨越下越大,她走了多久她不知道,但方向是城东。
打电话的人,基站位置在城东。
是巧合。
还是那个人一直在这片区域。
她退出详情页,没拉黑,没回拨,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窗外雨小了,敲玻璃的声音慢下来,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远处走路。
她忽然想起宋亚轩。
监控外四十分钟,他站在画面外,走廊灯坏的那段刚好是她走出来的方向。
他有没有打电话。
她不知道,没问过,李成也没提过。
但宋亚轩住在城东。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像水面上的影子,一晃就没了。
她没抓住。
桌上那些纸还在,排班表,便签,签名纸,录音笔,旧手机。
中间那块空着的位置,还是空的。
她伸手把录音笔拿起来,按了播放。
前四秒没声,背景是后台走廊那种闷响,空调低频,远处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
第五秒她的声音出来,比现在轻,语速快,像怕人过来。
笔给我,我说一遍。如果我不回来,你别给任何人。如果我想回来,你等我说放,你再放。
后面她笑了一下,很短。
录音停了。
她按了倒带,重听那句等我说放。
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她按了快进,拉到03:14之后,雨声里脚步跑过来,到跟前刹住,鞋底蹭地,然后什么都没有。
没说话,没扶,没碰。
停在一米。
她关掉录音笔,放回桌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不是电话,是短信,同一个陌生号码。
四个字。
别查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按了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