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已经很久没在镜子前站过了。
化妆间的灯很亮,亮得刺眼。他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还没卸,眼线有点晕,嘴角还带着上台前画好的弧度。
他试着把嘴角往上推了推。
推不动。
不是用力不够,是肌肉不听话了。三年了,他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笑,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学。嘴角能上去,但眼睛不行。
他放下手,看着镜子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后来三年,他没真笑过。不是演,是笑肌忘了怎么动。
他拿起桌上的卸妆棉,沾了卸妆水,一点一点擦。眼线擦掉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是三年前她走的那天。
不是她被逼走的。
是他以为她被逼走的。
那天雨很大,她来找他,站在化妆间门口,头发湿了一半。她看着他,眼神很平,平得像一面湖。
她说:“我走了。”
他嘴上说:“走吧。”
手在背后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终于不用为难了。”
她知道他在夹。
夹在团队和她之间,夹在资本和良心之间,夹在他自己和她之间。
她替他解了。
用消失的方式。
丁程鑫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他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全是那天她转身走进雨里的背影。
他后来三年没真笑过。
不是不想笑。
是笑肌先忘了。
他回到化妆台前,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最旧的那张照片还在。
她走那天的背影。像素糊了,像是隔着一层雨幕拍的。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外套,头发贴在脸侧,背影很瘦。
照片的备注写的是两个字:
“解脱。”
不是她的名字。
是他的。
丁程鑫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重新坐回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试着把嘴角往上推了推。
这一次,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嘴角上去了。
但只撑了两秒。
又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的事是——
苏念在第20章看到那条“00:03”的通话记录时,她不仅想起了自己挂断了电话。
她还想起了,在那三秒之前,马嘉祺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你在哪”,也不是“别走”。
马嘉祺说的是:“丁程鑫在哭。”
她当年接起电话,听到这句话,才按下了挂断键。
她不是不想说话。
是她知道,只要她一出声,丁程鑫就会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