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查了

苏念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玄关的感应灯没亮。她没去按开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把门关上。锁舌落进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才走到桌边，把李成给的那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排班表复印件，半张便签。

她没急着看。

抽屉最深处，她摸到了一手灰。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壳，是旧手机。

她把它拿出来，插上线。

屏幕碎了一角，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蜘蛛网。充电的呼吸灯闪了一下，暗下去，又闪。

她没动，就坐在地板上看着它。

电量从1%跳到5%。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还是三年前那张，没变。七个人站在练习室里，她站在最中间，所有人都在笑。她盯着看了两秒，划开。

未接来电列表弹出来。

最上面，马嘉祺。

时间：7月17日 02:14。

她消失后的第十七分钟。

苏念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进去。她划回桌面，点进备忘录。

最后一条。

创建时间：7月16日 23:47。

“如果我不回来，李成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别心疼他们。是我自己选的。”

归零是她自己签的字。不是系统故障，不是病，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是她自己。

苏念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窗外路灯照进来，光斑刚好落在那行字上。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房间重新暗下去。

然后她重新点亮屏幕，划回未接来电列表。

马嘉祺那个名字还在。

她点进去。

没有语音信箱。没有留言。

通话时长：00:03。

三秒。

她接了三秒。没出声。挂了。

像别人按过的键。

苏念把手机锁上，放回抽屉。拉上抽屉的时候，指尖蹭到一点灰。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文件袋还在桌上。

她先拿起排班表复印件。

7月17日凌晨2:00到4:00，安保巡逻时段被红笔划掉了。划痕很粗，笔迹干透了，不是临时改的。门是开着的。

她又拿起那半张便签。

撕口不规则，但裁口很整齐。是用剪刀剪的，不是手撕的。

“别告诉——”

后面的名字被裁掉了。

苏念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把便签放回桌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没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苏念开口，声音很平：“李成，我要见你。”

对面沉默了三秒。

“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很平静。

她不知道的事是——

李成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她三年前发给他的那条备忘录截图。他盯着那行“是我自己选的”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日历上7月17日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圈旁边，他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