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刮蹭着树梢,枝繁叶茂。伴随着风花的呼吸,自然奏吟出了一曲清凉愉悦的旋律,令人心旷神怡。
而张家那边,颠簸起伏的一趟行程,马蹄声渐行渐近,与地上一颗颗形状饱满的石子儿,碰撞出了微妙的擦响。
张民安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上,望着车窗外美到腻乎的沿途风景,这一刻,想要立马跳窗逃离的心都快死了。
果不其然,他老姐坐在他的对面,一副审视冷厉的眼神死死地锁定了他。
那眼神,毋庸置疑,绝对是狮子猎兔的眼光,下一秒就要把我给撕碎了的感觉。
“咳咳,老姐,你想多了,我现在肯定不想着逃了,嘿嘿。”
张逢璃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地脖子边缘比划几下。
张民安:“!!!”
张逢璃道:“再敢轻举妄动的话,哼哼,到时候我就撒手不管你,直接把你扔给母亲,为母则刚,好好与你沟通。”
“别啊,老姐,现在是狮子孤立无援,联合老虎一起欺压弱势的一方吗,求求长姐大人,你可就放了小弟一马吧。”
张民安表现了什么叫作惊天地、泣鬼神的实力演技,只要夸张到底,还能试图唤醒老姐一丝的姐弟亲情。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见状,张逢璃忍不住轻笑出声来,脸上的冷色好似冰消雪融般化开,洋溢着春和景明的朝意与温和。
张民安顿感背后一凉:“不好,老姐这贼笑,一定是在盘算着怎么整蛊我,看来今儿是怎么吹好话都活不成了,老天呐,吾命休矣!!?”
张逢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即道:
“怎么,就准你每天嘻嘻哈哈,不准我笑啦?小屁孩,我看上去就很吓人吗?”
张民安连忙否认道:“哦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老姐你天生丽质,倾国倾城,那笑起来呀,更迷人了,以后肯定招一堆美男子喜欢,嘿嘿。"
张逢璃道:“得了吧,全世界人都哑巴了,就你会说。″
恰时,马车正好到了地方,下车时,张民安还不忘调侃地补一句:
“哪里的话嘛,老姐你就是最好的。"
张逢璃小心地扶着弟弟下车,迎面正好碰见了许多陆续到达的张家人,向他们行礼致意。
张民安也不搭理那些人,跟在张逢璃的身后进入祖堂。
门外是两大尊龙凤石兽首,门上边挂着的家族牌匾,赫然刻着字迹锋芒两的大字——张家
张民安走在四角别院的大堂内,此刻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大堂的布置和一群早已恭候时久,穿着一身黑白行装的众人,能进入祖堂内,想必都是张家人。
张民安看见了院子矮墙那里,种了一棵小小的枇杷树苗,他刚想走近前去瞧瞧。突然,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再度翻涌在心间上。
意识愰惚之间,他眨了眨双眼,目光随之朝向地面,盯着地上的影子看了良久,才逐渐从那个模糊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随即,他猛得抬起头来,小树后边竟硬生生地站着一个白发紫眸的少女,她的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张民安不可置信地望向那道身影,仿佛自己刚刚醒来的梦。
飞鸟、蝴蝶,还有几片风拂吹散的落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眼前的人却显得无比真实鲜活。
不知为何,对那位少女,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小安,你在干嘛呢,还不快跟上来。”张逢璃在前头催促道。
这家伙,怎么又开始走神了。
张民安听到姐姐的呼喊声,很快自己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正常。随后再去看那小树苗,原本应该存在的少女却又消失不见了
她,去了哪儿,不对,我好像见过她,在哪一个地方见过,在什么时候。
还没等他思考完这些,已经被张逢璃一把提了上来。
“啊啊啊,老姐你快放了我呀。”
“磨磨唧唧的烦死个人了,我一个没注意又在想什么损招。”张逢璃拉着弟弟的手,嘴边止不住骂骂咧咧道。
“我,我看到了一个女孩,我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可刚刚她却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实在可疑。”张民安连连解释道。
“还女孩呢,我看你是春心大梦做多了吧,咱们家除了当家主母还有我,来得基本上都是活到一把年纪的长辈,以及家族麾下的看卫以外,哪来其他女的。”
可是,张民安坚信,自己确确实实瞧见了,可眼下连他都不知道怎么与张逢璃解释,恐怕他说再多,老姐也不一定会信。
想罢,他很快被带到了一间祀堂,里面寥无几人,片刻后,一个长得甜美秀气的女子,气质端庄文淑地走上前来,停在了张家姐弟二人的身侧。
下一秒,那女子一把将二人抱在怀里,笑脸乐开了花儿般。
“小璃璃,还有小安安,可想死我了,知道这几个小时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吗,呜呜呜,你们真是坏死了,哼!呜呜呜X﹏X”
说着,眼前快要哭了的女子,立刻像学起了撒娇一样,不停地向姐弟两人哭诉着自己的思念之苦。
张逢璃对此不为所动,好似对她爱闹别扭的性子习以为常。
但张民安可不干,他可受不了这铺天卷地的热情,他只有感到自己的脖子快要被这爱的抱抱给勒断了。
“不是,妈,咱出去一趟,您好歹要装一下啊,再使点劲儿,今儿你就要丧一子了,意思是我快要死了呀!!!”
上官娥才发觉自己太过激动,才抱得有点紧,她立即松开了手,一脸傻呵呵地冲着姐弟俩赔笑。
好似在说:“不好意思啦,思念成疾嘛,太兴奋了。”
张民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立马回了一个“我还难受呢”的眼神。
“呜呜,咱们的小安安长大了,开始嫌弃妈妈的抱抱了,妈妈好难过,明明以前一起走夜路,还得要我牵着你的手才会不哭不闹呢(˘̩̩̩ε˘̩ƪ)。”
“那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我都长大了。”张民安无奈地说道。
“不嘛不嘛,长大了也是我那个可爱的小安安。”上官娥紧紧地贴着自家小宝的小脸蛋儿,就快要蹭掉一层皮了。
最后还是靠张逢璃从中支开,才把小弟从母爱的汪洋大海中解救了出来。
“来,快来拜见咱们张家的守护神,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上好了香,老祖宗的传统,不能忘了咱老张家的信仰,快。”
张民安抬眼看去,厚重的石墩之上,修砌着一尊高大的石像,这石像是个男相,他戴着半截面具,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唯有那衣袖边绣着可怖阴森的貌相,左手握着一捆索绳,右手持着一把长刃巨镰,浑身透着一种阴冷寒骨的气场。
张民安实在不太明白,为什么家族要世世供俸着一个……古怪的神,一般人不都是中意侍奉长得大佛慈相样子的神吗,外人不明白张家的这般所为,他也不懂。
据说,这个神曾是几百年前,在张家老夫人濒临流产之际,凭据神念意动,现身凡世,以起死回生之术,救回了夫人差点胎死腹中的孩子。
这副石像的样子,听说是当年张老夫人在弥留之际,所留下关于当时那善良神灵的记忆,是她最后的一点印象。而更多的地方,则是后人自己想象和补充的,才修成了如今的家族神像。
不过在张民安看来,这传说听着就挺玄乎的,说得再离谱也不为过。
但他恐怕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也是他张家百年基业和香火以来,永远无法与因果交汇的溯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