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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一个

我们,就是我们

周一的上班路,陈浚铭真的走在了杨博文右边。1

段评

来啦来啦

围栏外面的粉丝比上周更多了,前排几个显眼包举着灯牌,LED灯珠拼出"陈浚铭今天也在妈妈心里满分"、"老婆外面风大我帮你挡"之类的句子。陈浚铭低着头往前走,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前碎发。

"老婆!今天好白!!"

"妈咪看这边!!"

"宝贝腿好长——"

陈浚铭的脚步还是偏了一下。右边的杨博文手腕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力度不大,但足够把他偏出去的路线拉回来。整个接触不到零点五秒,陈浚铭稳住步伐,继续往前走。

上了车以后,杨博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右手搭在膝盖上。陈浚铭余光瞥见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不是暗号,是单纯的在用力。指节微凸,节奏短促,像在压着什么情绪。

"你今天……手劲有点大。"陈浚铭小声说。

杨博文睁开眼偏头看他。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淡,然后视线落到陈浚铭的鞋带上,"你鞋带松了。"

陈浚铭低头系鞋带的时候,听见杨博文又加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们叫你妈咪的时候,我差点把你拉到左边靠着我走。"

陈浚铭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他直起身,没敢接话。

那天晚上收工早,宿舍里只有两个人。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平行的光影,像牢房的栅栏,又像某种格子的床架。

陈浚铭趴在上铺刷手机,超话里又飘了几篇新文。他随便点了一篇进去看标题:《怀孕之后更粘人的老婆要怎么办》,内容写的"他"扶着腰靠在厨房台面上,"我"从背后贴上去摸他已经隆起来的小腹。

他看得耳朵发热,正准备退出,手机从上面被人抽走了。

杨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他跨坐在陈浚铭的床沿上,膝盖抵着床垫,手里举着陈浚铭的手机屏幕。

"男生也能生孩子吗?"他低头,把屏幕亮给陈浚铭看。页面停留在那篇文的开头,"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喊你妈妈?"

陈浚铭的脸腾地红了。

"那、那是超话里的文……是假的……"

"嗯。"杨博文把手机放到了枕头旁边,俯身压下来。他的上半身罩住陈浚铭,双手撑在他耳侧,把百叶窗投下来的光影切成碎片。碎发垂在额前,陈浚铭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窗外一点灯光的亮斑。

"那你说,"杨博文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两拍,每个字都像含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放出来,"她们喊你老婆、喊你妈妈、喊你主人——你更喜欢哪个?"

陈浚铭的呼吸卡住了。杨博文的问题抛得太直白,带着那股他越来越熟悉的、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漩涡的黏稠。他偏过脸不看对方,下唇咬住了。

"不回答?"

杨博文低下头,嘴唇贴上他耳垂的边缘。气音从齿缝里漫出来,混着一点忍耐的笑。

"那我先替她们喊一遍。你听听看哪个你最喜欢。"

他的嘴唇从耳垂移开,贴到陈浚铭颈侧最薄的那片皮肤上,声音像从丝绸下面滑出来的——

"老婆。"

陈浚铭整个人抖了一下。杨博文的嘴唇在他颈侧感受着那阵战栗,慢慢往上移,经过下颌线到嘴角旁边。

"妈妈。"

那两个字从杨博文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妙的、逆反的调子——像在占有这个词,把它从粉丝手里抢过来,重新收进自己的语境里。陈浚铭的呼吸彻底乱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几乎听不清的呜咽。

"主人。"

第三个词落下来的时候,杨博文终于吻住了他的嘴唇。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啃咬意味的、短暂的接触。嘴唇碾过嘴唇,下唇被轻轻含住又松开,像在尝什么需要确认味道的东西。

陈浚铭被吻得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喘气。

杨博文的手掌贴着他后腰,拇指按在那粒红痣上面,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揉。另一只手从他后颈往上,穿过发丝扣住他的后脑,让他不能完全把脸藏起来。

"你最喜欢哪个?"他又问了一遍,鼻尖蹭着陈浚铭的鼻尖。

陈浚铭闭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说……"

"那你选一个。"杨博文的嘴唇又贴上来,这次是嘴角,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你选哪个,我以后就只叫那个。"

沉默了好几秒。陈浚铭的睫毛颤得像被风吹的蝶翅,指尖攥着杨博文的衣摆攥出了褶皱。

"……老婆。"他声音小得像蚊子。

杨博文的背肌在他手下绷紧了一瞬。

然后陈浚铭感觉到那只贴在后腰的手猛地收紧了,杨博文整个人把他箍进怀里,手臂从背后绕过来圈住他的背,下巴压在他肩上。力度大得陈浚铭的肩胛骨被按得有点发疼,但没有躲。

"你叫我的时候,我说了句'老公'。"杨博文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点被压抑到变形的笑,"然后你选了老婆。你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的?"

"不经……不是。"

"嗯。"

杨博文松开他一点,低头看着陈浚铭泛红的眼尾和被他亲得有点肿的嘴唇。他用拇指蹭过陈浚铭下唇的弧度,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值得珍藏的东西。

"以后每天早上你醒过来,我喊你第一声。"杨博文说,"你答不答应?"

陈浚铭的视线落在他的喉结上,那个凸起的弧度在月光下滚动了一下。

"……答应。"

杨博文嘴角弯了一下——是这段时间以来陈浚铭见过的最温和的一个笑。然后他低头,嘴唇贴着陈浚铭的眉心,声音像羽毛扫过水面。

"老婆。睡吧。"

陈浚铭闭上眼的瞬间,超话里涌进了一条新帖。有人从刚才下班路的视频里截了一张图——陈浚铭偏头看右边,口罩上方露出的那截耳廓被路灯照得几乎透明,耳垂到颈侧泛着一片非常清晰的粉色。

帖子的标题是:《他上车以后耳朵红了。前面走的好好的,上车以后突然红了。旁边坐着谁我不说。》

评论第一条:"杨博文你在车里干嘛了。你告诉我你干嘛了。"

第二条:"四爱粉天塌了。他耳朵红成这样只能是被旁边的人弄的。"

第三条:"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测……杨博文是不是也看了超话。他看了然后吃醋了然后拿老婆撒气了。"

第四条回复第三条:"撒气的具体方式请你展开说说。"

深夜。陈浚铭的呼吸已经均匀了。

杨博文躺回下铺,拇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吻过陈浚铭的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被咬过之后的润。

他把手机翻出来,打开超话。

那条"耳朵红了"的帖子挂在第一页。他的拇指停在评论区,想了想,什么都没写就退出了。

但他点进了一个他收藏了一周都没打开的帖子。标题是《杨博文视角:占有欲爆棚闷骚腹黑大魔王x软萌四爱缪斯》。点赞已经过万,评论里全是"您从哪里搞到杨博文的脑内素材的""作者你在他家床底有摄像头吧"。

他看到一半,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退出,切到相册,找到今天下班路偷拍的那张——陈浚铭低着头走路,耳廓泛着粉,侧颈线条在路灯下勾出一道细长的影。

他给这张照片锁了私密。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闭着眼回味了一遍那三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时陈浚铭的反应。

老婆。

妈妈。

主人。

明天他打算再挑一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