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期物料主题是"练习生运动会"。六个练习生分成红蓝两队,进行三项竞技对抗。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陈浚铭看着自己胸口的蓝色贴纸,又看了看对面队伍里红色贴纸的杨博文,不确定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红队:杨博文、左奇函、王浩。蓝队:陈浚铭、张桂源、周子渝。
第一项是障碍接力跑。陈浚铭被安排在第三棒。哨声响起之前,他低头系鞋带,感觉到一道目光从对面投过来,落在自己后颈的位置。他没抬头,但系鞋带的手指失误地绕了两圈才打上结。
第一棒第二棒跑完,蓝队领先两秒。陈浚铭从张桂源手里接过接力棒,冲出去——他跑得很快,转弯时余光瞥见红队阵营里杨博文正站在跑道边沿,白T恤扎进裤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散漫,但视线跟随着他的移动在平移。
陈浚铭跑到折返点,伸手去抓放在地上的锥桶——指尖碰到塑料的时候,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按住了锥桶的上沿。
杨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个位置。他的速度太快了,明明刚才还在起点线后面站着,此刻已经和他面对面站在折返点。两个人的手指同时触着同一只锥桶,杨博文微微俯下身,凑近他。
"剪指甲了?"他忽然说。
陈浚铭愣了一下:"啊?"
"左手中指。"杨博文的视线往下一落,又抬起来,"昨天还留了一点白边,今天剪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喊:"抢锥桶!谁先拿到算谁的!"
杨博文没有抢。他收回了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陈浚铭让出了一条通道。陈浚铭捞起锥桶就往回跑,脑子还在嗡嗡转——杨博文居然注意到他剪了指甲。昨天。昨天他只在他面前露过两次左手,一次是递水的时候,一次是楼梯间里被他握住手腕。
他怎么什么都能看见。
蓝队赢了第一项。张桂源跑过来拍陈浚铭肩膀,陈浚铭扯出一个笑,余光落在红队那边。杨博文正低头和左奇函说话,但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暗号。意思是"你赢了"。
第二项是"抢球大作战"。场地中央放了一只充气球,每队派两个人上场,三分钟内把球推进对方球门得分。陈浚铭被指派上场,蓝队另一个队员是张桂源。红队派了左奇函和……杨博文。
哨声响起。
左奇函冲向球的方向,杨博文却直奔陈浚铭的方向而来。陈浚铭下意识往侧边闪,杨博文擦着他身侧掠过——速度很快,但他的手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指腹轻轻带过陈浚铭的手背。
比羽毛重一点的力度,带着温度。
陈浚铭掌心一缩。下一秒,杨博文已经从他背后绕过去,截住了左奇函传过来的球,一脚踢回中场。动作干净利落,但完成动作之后他直起身,侧过头看了陈浚铭一眼。
他笑了一下。
不是镜头前那种温和礼貌的弧线——是嘴角先翘起来,然后眼底才跟上,整个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他当着全场摄像机的面,对着蓝队的陈浚铭笑了一整拍。
然后他转头去追球了。
弹幕——
「谁懂刚才那个笑 谁懂」
「他不是在打球 他是在撩人」
「左奇函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 表情:我又多余了是吗」
接下来两分钟,杨博文的跑位轨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他总在陈浚铭方圆三步的范围内活动。不是拦他,也不是贴防,就是恰好出现在那个距离。陈浚铭每次转身都能看见他的侧脸或者后颈,像被什么东西圈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半径里。
有一次球滚到陈浚铭脚下,他低头要去捞,杨博文从侧面俯身过来,两个人同时弯腰,肩膀碰在一起。陈浚铭感觉到杨博文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耳廓,然后听到一个极轻的、混着笑意的气音——
"你鞋带开了。"
陈浚铭低头。左脚的鞋带确实散了。他弯腰去系的时候,杨博文顺势把球拨走了,但临走前他的鞋尖轻轻碰了一下陈浚铭的鞋尖。
那力度太轻了,轻到镜头不一定能捕捉。但陈浚铭知道那是故意的。
系鞋带的几秒里,他的耳朵在发烫。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红队以一分领先获胜。杨博文走回休息区的时候,路过陈浚铭面前,顺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小片草屑拂掉了。动作流畅得像顺手关门,然后他就走过去喝水了,表情毫无波澜。
弹幕炸了——
「他帮他拂掉草屑 他经过的时候顺手拂掉了 关键是铭铭肩膀上根本没有草啊!!」
「回放了 真的没有草屑 杨博文你只是想摸他肩膀」
「陈浚铭整个人愣住了 水杯举到嘴边没喝」
「这男的怎么这么会的 我受不了了」
第三项是"两人三足"接力。六个人重新抽签配对,这次陈浚铭和杨博文分到了同一队。
站到起点线的时候,工作人员递来绑腿的魔术贴带子。杨博文蹲下来,自然极了地拉起陈浚铭的左脚腕,把带子穿过他的脚踝和自己右脚踝之间。他的手指捏着陈浚铭脚踝侧面那一小块凸起的骨头,像在量什么尺寸。
"你脚踝比上个月细了。"他低着头说。
陈浚铭声音发紧:"你、你怎么知道——"
"上个月帮你压腿的时候量的。"杨博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两个人腿绑在一起,距离被迫缩到极近。陈浚铭能感觉到杨博文大腿外侧的线条贴着自己,温度隔着两层训练裤清晰地透过来。
哨声响。
杨博文主导着节奏。他喊"左"的时候迈左腿,陈浚铭跟着迈,两个人的步伐从一开始就异常同步。转弯的时候杨博文揽了一下他的腰让他稳住,掌心贴着侧腰的位置压了半秒才松开。过终点线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迈步,落地时重心叠在一起,陈浚铭往前扑了一下,被杨博文一把捞回来。
终点处,两个人贴在一起喘气。杨博文的手还圈在他腰上,没有立刻放开。他的下巴擦过陈浚铭的额角,声音混在呼吸里,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贴着我跑的时候,"他说,"心跳把我也带快了。"
陈浚铭把脸偏开,但杨博文圈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一下,把他往自己方向带了带,然后才松开。松开的时候,他的小指勾了一下陈浚铭的衣摆内侧——那个位置,除了陈浚铭,没人能看见。
物料录制结束,天已经黑了。
陈浚铭抱着自己的水杯往宿舍方向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手被人从后面拉住了。他回头,杨博文站在比高两级台阶的位置上,低头看着他。路灯从气窗照进来,把他的睫毛镀成一层淡金色。
"你刚才在终点的时候,"杨博文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陈浚铭的后颈汗毛立了起来,"腿在抖。"
"跑累了——"
"不对。"杨博文拉着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方向带。陈浚铭往上跨了两级台阶,现在两个人视线平齐了,近得呼吸交错,"你腿抖的那个频率,和你前两天在楼梯间里抖的时候一样。"
陈浚铭的呼吸乱了。
杨博文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嘴唇,但没有碰实。就这样虚虚地贴着气流,说话时唇瓣的翕动扫过陈浚铭的唇角。
"你今天打球的时候,鞋带是左奇函踩散的。"他说,声音压得又低又慢,"他踩完你的鞋带,你停住了,然后他跑了。我帮你把球拨走了。"
陈浚铭愣了一下:"……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杨博文笑了一下——那种恶劣的、带着点餍足的笑,鼻息喷在他唇角,"故意让他踩你鞋带,故意让他跑,然后我来帮你。你不觉得这样比直接抢球有意思?"
陈浚铭瞪着眼看他。
杨博文终于贴上了他的嘴唇——很轻的一个吻,唇面擦过唇面,像笔尖划过纸面留下的一道墨痕。然后他退开,拇指蹭了蹭陈浚铭泛红的耳垂。
"明天物料我还和你绑腿跑。"他说,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又顿住,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脚踝细了半寸,明天重新量。"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过了很久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杨博文嘴唇的温度还留在那里,像一小块会蔓延的烫。
他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会啊。"
当晚的超话广场上,有人把杨博文帮他拂"草屑"的片段放慢五倍,截出他指腹离开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收拢的动作——像在捏住什么东西又松开。
热评写着:
「他根本没有碰草屑。他只是想碰他。收拢那一下是想抓住什么但又放手了。杨博文你完了你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