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综影视 

兰香如故all杜翠雀

爱我吧,一辈子

兰香如故·翠雀

一

金陵城的雨下了三日。

杜翠雀站在林府门前,一身红衣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像一层烧灼的皮。她记得十六年前离开的那天也在下雨,只是那时的雨是冷的,浇在她脸上,她还觉得是老天在替她哭。

如今她知道了,老天不替任何人哭。

门房的老仆认出了她,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里跑。杜翠雀笑了。她笑起来还是好看的,眉眼弯弯,像当年那个从金州来投奔林府的军户孤女。只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从怯生生的仰慕,变成了刀子似的恨,和比恨更深的东西——不甘。

“林锦岐。”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道咒,“我回来了。”

二

林锦岐站在廊下,隔着雨幕看她。

十六年了。他以为流放琼州已经是结局。杜正的妹妹,那个会写诗会绣花的姑娘,被送往烟瘴之地,他以为她会死在那里。他以为那一念之仁已经是了结。

可她回来了。穿着红衣,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锦岐哥哥。”杜翠雀在雨里喊他,声音甜得像掺了蜜的毒,“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走了好远的路,就为了见你一面。”

林锦岐握着佩剑的手指节发白。他知道许兰香在身后看着他,也知道府里上下都在看着他。他该拔剑,该下令拿下这个叛匪,该像对待任何一个威胁林家的人一样对待她。

可他迈不动腿。

因为她喊他“锦岐哥哥”的时候,他想起的是杜正。想起杜正替他挡的那一刀,想起杜正死前攥着他的手说“照顾我妹妹”。他想起杜翠雀刚进府时,怯怯地叫他“林大哥”,眼睛里有光。

那光是什么时候灭的?是他拒绝纳她为妾的那天吗?还是她发现许兰香一个丫鬟都能坐上他身边位置的那天?

“翠雀。”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不该回来。”

杜翠雀歪了歪头,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不该?”她笑出了声,“林锦岐,你把我送到琼州,让我在那里烂掉,你觉得我应该乖乖烂掉是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门房不敢拦她,她就那样一步一步走进了林府的门。红衣掠过门槛的时候,像一道血痕。

三

许兰香站在林锦岐身后,看着杜翠雀走近。

她见过这个女人。当年的杜翠雀,翠雀花胜局被识破时的惊慌和恨意,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她就知道,杜翠雀和她是一样的人——都是被命运逼到墙角,然后拼命往上爬的人。

但许兰香选择了另一条路。

杜翠雀走到她面前,停住了。两个女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雨还在下,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在她们脸上明灭不定。

“许兰香。”杜翠雀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甜,也不再笑,“你赢了。”

许兰香没有回答。

“你一个家奴的女儿,现在站在这里,穿着主母的衣裳,站在他的旁边。”杜翠雀抬起下巴,“而我呢?我杜翠雀熟读诗书,会绣花,会药理,会下棋,我哪一点不如你?”

“你哪一点都不如你自己。”许兰香说。

杜翠雀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好,好。许兰香,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她直起身,眼神忽然锐利如刀,“所以我才恨你。你要是蠢一点,我还能骗自己说,林锦岐不过是选了好看的花瓶。可你偏偏不蠢。你比我聪明,你比我有耐心,你比我……命好。”

她转过头看林锦岐。“你当初要是纳了我,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你会。”林锦岐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翠雀,你会。”

杜翠雀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别开了脸。

四

张水仔在雨里等着。

他从来不在杜翠雀做事的时候靠近,但他一定在附近。杜翠雀在林府里,他就蹲在对面的屋脊上,浑身湿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杜翠雀的样子。那时候她刚毒杀了老匪首,满手的血还没洗,站在船舷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低头看着他,他跪在甲板上,她说:“你叫什么?”

“张水仔。”

“水仔,”她笑了,那笑容像刀锋映着月光,“你想不想跟我?”

他说想。他想得不得了。从那以后他就是她的人了,她让他杀谁他就杀谁,她让他烧粮草他就烧粮草,她让他跪着替她穿鞋他就跪着。他心甘情愿。因为他知道,这世上只有杜翠雀一个人,把他当人看。哪怕她心里从来没有过他。

此刻他蹲在屋脊上,雨水顺着刀鞘往下淌。他看见林锦岐拔了剑,剑尖对着杜翠雀的胸口。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刃,肌肉绷紧。

但他没有动。因为杜翠雀没有喊他。她说过的,没有她的信号,他就不许动。哪怕她死在面前,也不许动。

他咬紧了牙,指甲掐进掌心。

五

林绣茹在偏院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弹琵琶。

弦断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琵琶的面板上。杜翠雀。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那个当年在府里趾高气扬的孤女,后来被流放,再后来听说变成了海盗头子。她以为那是很远的事,远到跟她没有关系。

直到袁绍辉死了。

她丈夫的尸体被抬回来的时候,胸口插着一支翠雀花胜。花胜是铜的,镀了金,扎进去的时候把那朵翠雀花嵌在了血肉里。仵作拔出来的时候,林绣茹站在旁边看着,一滴泪都没有掉。

“是谁?”她问。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

她放下琵琶,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雨浇在她脸上,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杜翠雀还在府里的时候,有一次她在花园里撞见她。杜翠雀在哭,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得无声无息。林绣茹那时候还小,想上去安慰,杜翠雀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林绣茹一直记得。不是悲伤,是恨。恨她被人看见了脆弱。

“你想往上爬,”林绣茹对着雨幕说,声音很轻,“可你爬上去之后呢?你连怎么好好活着都不会。”

她转身回了屋,抱起琵琶。弦断了要换,她得换一根新的。

因为她要弹一曲送别。给杜翠雀,也给自己。

六

杜翠雀坐在林府的厅堂里,湿透的红衣在地上洇出一摊水渍。

林锦岐站在她对面,剑还握在手里,但没有刺出去。许兰香站在林锦岐身侧,安静得像一尊佛。门外,张水仔蹲在雨里,像一条被拴住的狼。偏院里,林绣茹在换琵琶弦。

杜翠雀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很累。

她想起金州的老宅,想起哥哥杜正背着她走山路,想起她第一次走进林府时那满园的桂花香。她想起翠雀花胜局被拆穿的那个夜晚,她一个人坐在芦雪坞里,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嘴唇,没有哭。

她想起流放路上那碗毒酒。老匪首逼她喝,她喝了,然后把酒碗砸碎,用碎片割开了他的喉咙。血喷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痛快。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痛快。

可痛快之后呢?

“林锦岐,”她站起来,红衣上的水在地上拖出一条蜿蜒的痕,“我不恨你了。”

林锦岐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恨的是我自己。”杜翠雀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十六年前那个姑娘的影子,“恨我自己非要走进这扇门。恨我自己以为爬上了高位就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恨我自己……到最后还是只能穿着这身红衣裳来见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许兰香,”她没有回头,“你赢了。但你记住,赢不代表对。只是你运气好,比我运气好。”

她跨出门槛,雨浇下来。张水仔从屋脊上跃下,落在她身边,浑身湿透,眼神狂热而驯顺。

“走。”她说。

“是。”他说。

七

那天夜里,林府起了火。

火是从芦雪坞烧起来的。杜翠雀当年住过的地方,如今空着,堆了些旧物。火势蔓延得很快,许兰香带人扑救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火里,红衣翻飞,像一只不肯坠地的鸟。

是杜翠雀。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也许她根本没有走远。她站在芦雪坞的院子里,四周全是火,热浪扭曲了空气,她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许兰香!”她在火里喊,声音尖锐得像裂帛,“你说我运气不好——可我今天就赌一把!你进来啊!”

许兰香没有动。

林锦岐赶来了,林绣茹也来了。所有人站在火场外围,看着火里的那个女人。她开始笑,笑声和火焰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戏。

“你们都欠我的!”她喊,“林锦岐欠我一条命!许兰香欠我一个位置!林绣茹——你欠我什么,你自己知道!”

林绣茹握紧了琵琶。

火舌卷上了杜翠雀的裙摆,红衣烧成黑红,黑红烧成焦黑。她还在笑,还在喊,还在挣扎着想要往火场外扑。张水仔被人按在地上,嘶吼着要冲进去,被林锦岐的人死死压住。

“大当家!大当家!”他的声音碎了。

杜翠雀倒下去了。

在火里,她终于安静了。红衣烧成了灰,翠雀花胜从她发间掉落,在火中熔成一滴金色的泪。

八

火灭了。

芦雪坞烧成了一片焦土。许兰香站在废墟前,看着张水仔跪在地上,用手刨着灰烬,指甲全翻了,血和灰混在一起。

他找到了那朵翠雀花胜。铜的,镀金的,已经被烧得变了形,但还认得出形状。他把花胜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像是在攥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林锦岐站在远处,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葬了吧。”

“不用。”张水仔站起来,脸上全是泪和灰,“她跟我说过,死了就撒在海里。她说她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候,是在海上。”

他攥着花胜,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林锦岐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是空。

“她跟我说过,”张水仔的声音嘶哑,“她说,她这辈子最恨的不是林锦岐。她最恨的是她自己。恨自己明明知道那扇门关上了,还是忍不住去推。”

他走了。

许兰香站在废墟里,从灰烬中捡起一片没烧尽的红衣碎片。布料焦脆,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她想起杜翠雀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赢了。但你记住,赢不代表对。”

许兰香低头看着掌心的黑灰,风一吹,就散了。

尾声

金陵城的雨停了。

阳光照在林府的废墟上,芦雪坞的位置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一缕未散尽的烟。许兰香让人把灰烬清了,种了一株桂花。

第二年秋天,桂花开了,香透了半个林府。

只是再没有人会站在树下,仰着头说:“这花有什么用?好看不能当饭吃,香不能当路走。”

杜翠雀。翠雀是花,不是鸟。

她到死都没能飞起来。

但那朵翠雀花胜,被张水仔带到了海上。他在船头站了一夜,把花胜扔进了海里。金色的铜花在月光下沉下去,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海水很冷。

但杜翠雀说过,她最痛快的时候,是在海上。

所以张水仔觉得,她应该会喜欢。2

段评

已经看完了 感觉超好看 蹲蹲后续呀